承德安全区。
三月三日夜,猩红月色铺满大地,妖异的红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血影。
言忘刚结束初三一天的课业,浑身脱力地趴在床上,指尖攥紧了单薄的床单。
“明天……我能成功吗?”
少年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忐忑。
明日的异甲觉醒仪式,将决定他一生的走向。
觉醒异甲,便可入武科,成为受人敬重的甲师,手握立足于世的力量。若是失败,就只能走文科,做一个普通民众。
可在这红月降世、异兽横行的时代,普通人也并非高枕无忧。无法为安全区创造价值者,最终只会被驱逐出城,沦为异兽的食物。
他不敢去想那样的结局。
万一只觉醒出最低阶的异甲,沦为炮灰般的杂兵?又或者,连觉醒的资格都没有,最终被赶出这座庇护所?
恐惧攥住心脏,言忘下意识蜷缩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是个孤儿。八岁那年,父母在守城战中殒命于城外异兽之口,此后便一直寄宿在父亲战友王叔家中。寄人篱下的日子,让他比同龄人更敏感,也更清楚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嘟嘟嘟——”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言忘有气无力地拿起手机,划开接听:“谁啊。”
“言忘,你小子怎么蔫儿吧唧的?”
听筒里传来好友李宁大大咧咧的声音,瞬间驱散了几分压抑。
“明天就觉醒仪式了,你不紧张?”言忘轻声问。
“紧张?有啥好紧张的。”李宁满不在乎地笑,“觉醒了就当甲师,没觉醒就干点苦力活,天又塌不下来。”
听着好友没心没肺的话语,言忘无奈轻叹:“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心大就好了。”
“嘿,你小子骂我呢?”李宁笑骂一句,“别想太多,早点睡,明天圣甲殿见。”
“好。”
电话挂断,房间再度陷入寂静,只剩窗外猩红月色静静流淌。
“噔噔噔。”
敲门声轻响,王叔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言,牛奶给你放门口了,喝完早点休息,明天养足精神。”
“知道了王叔。”言忘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门外脚步声渐远。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被红光染透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明天,究竟是新生,还是深渊?
清晨,笼罩整夜的猩红月色缓缓淡去,天边破开第一道金光,一点点驱散了压抑的暗红。
“小言,准备好了没?”
王叔站在客厅,伸手轻轻拍了拍言忘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宽慰。
言忘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嗯……”
“别紧张,放平心态就好。”王叔顿了顿,声音温和而坚定,“就算真没觉醒,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没人会赶你走。”
言忘鼻尖微酸,只轻轻应道:“……好。”
承德安全区,圣甲殿外,人山人海。
“言忘!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李宁大步迎上来,抬手就往他背上拍了几下。他本就皮肤黝黑,身材结实,一身腱子肉透着股蛮力,几巴掌下去,打得言忘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嘟“”嘟”
言忘口袋中的手机振动了几声。
掏出手机,见其来源,言忘嘴角莫名扬了起来。
“愿你一切顺利”
手机另一边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
她幼时遭遇一只小型异兽袭击,被救下时,她的双腿被啃食的只余森森白骨。
“谢谢你,语夏。”
言忘收起手机,目光渐渐变的坚定。
“语夏,我一定要觉醒异甲,我想...”
突然,人群中央开始骚动。
“快看快看,是楚天!”
“天啊,真的是他!”
“我去,好帅啊!”
“楚天!看看我,我要给你生猴子!”
在人群的惊呼声中,一名帅气俊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黑色的西装下健壮肌肉若隐若现的男人被几十名保镖簇拥着,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圣甲殿。
“楚天?那个安全区总司令的儿子?他不是早就觉醒过了吗?怎么又来了?”
言忘有些不解。
“我哪知道,我记得他好像是A+级的赤羽,可能是来装b的吧,要是我也觉醒了A+级,我每年都来装。”
李宁看着楚天的背影,眼中盛满的全是向往。
“这啊,我们想想就行了。”
言忘摇摇头,心中不免有些落寞,毕竟谁不想成为一名天赋卓绝的甲师呢。
这样就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站在世界高层,眺望远方,未来的风景,而不是像杂兵一样,在战场上充当炮灰一眼看不到未来,哪怕只有一角...
世界是残酷的,不会给弱者太多机会。
“走吧,过了今天,我们的未来就定下来了。”
言忘说着自顾自融入了拥挤的人群。
远处的高楼顶层,站立着三人。
三人身着血色长袍,目光注视着圣甲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