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气包

...

冰壶保龄球。

冰球很重，黑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冰霜。

大家都宠着芙蕾。前面几个人打完之后故意留了几个瓶子给她打，不多不少，正好是她一球能推倒的数量。

芙蕾弯下腰，双手扶着冰球，用力往前一推。

球出手的时候力道够，但方向偏了一点，朝着最左边那根柱子歪过去。

差一点点。

小新站在球滚动的方向旁边，装作在看比赛的样子。

冰球快要经过他脚边的时候，他伸出一只脚，脚尖抵在冰球侧边，轻轻一踢。

力道很轻，但又刚好够让它往右边偏那么一点点。

冰球改变了一点点轨迹，滚过去把所有竖着的瓶子全撞倒了

瓶子倒地的声音在冰面上弹了好几下。

芙蕾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倒成一片的瓶子，先是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她转过身，兴奋地朝小新走过来。

她的围巾在刚才弯腰的时候松了一些，露出一小截鼻尖和脸颊。

冷风把她的脸吹得红红的，两团淡粉色从颧骨的位置晕开。

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雪，亮晶晶的，她眨眼的时候那点雪就颤一下。

小新伸出手，和她击了一下掌。

她戴着手套，拍上去的触感软绵绵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因为刚才的笑还弯着。

节目组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

“两人一组冰上速滑，由于大家已经玩过几个项目了，可以自行选择是否交换搭档。”

祎阳最先开口。

颜颜站在旁边，两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芙蕾看了一圈，大方地从队伍里走出来，靴子在雪地里踩出几声脆响。

她走到祎阳旁边站定，拉了拉围巾露出嘴巴。

语气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

颜颜歪了一下头。

话是问给大家的，但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小新低下头，他站在队伍的另一边，两只手插在兜里，视线落在冰面上自己的倒影上。

倒影模糊，看不清楚表情。

他的下巴往衣服里缩了一点，没说话。

祎阳侧过身，面朝芙蕾，找了一个话题。

声音很轻，像是在冰面上小心翼翼试探着踩出的第一步，怕太重了会碎。

芙蕾诚实到有点理直气壮，然后补了一个词。

祎阳的嘴角微乎其微地动了一下。

小新站在不远处，他的视线没有对着他们，但他的耳朵朝着那个方向。他听到她说“没有”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

芙蕾上冰了，第一只脚踏上去的时候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第二只脚还没踩稳，整个人就往旁边倒了过去。

芙蕾的叫声不长，只有一个音节，但很尖，声音像小猫被踩到了尾巴。

小新连连回头。

他的视线穿过其他的人影，落在她身上。

她正被祎阳扶着手臂，弯着腰，两只手在空中乱划，动作很滑稽，感觉是一个翻了壳的乌龟，正在努力翻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视线收回来，低下头继续系鞋带。

声音不大，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祎阳蹲下来，把辅助器推到芙蕾面前。

是一个可爱的小海豹，颜色在冰面上很显眼。

芙蕾两只手抓住扶手，祎阳在后面轻轻推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悠悠地滑了出去。

速度不快，但很稳。

小新把鞋带系好了，站起来的时候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芙蕾的手搭在辅助器后面，祎阳轻轻扶着她。

他收回视线，伸出手牵着颜颜。

语气比平时短了一些。

两个人滑了出去，小新学新东西很轻松，以至于他滑冰的速度越来越快，冰刀切在冰面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感觉像是带着一点气。

快到终点的时候小新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还在原点附近。

小新看着那个画面，大概三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很轻。

刚才那股闷在胸口的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两个人又调转方向，朝他们那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