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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TF四代:钓系生存法则

祠堂后的静室内,檀香的味道还没散干净。

陈奕恒一脚踹开大门,整个人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裴姝月,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裴姝月,你疯了?”

陈奕恒的声音在发颤。

“你居然扶持那个野种上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是陈家!那是我的东西!”

裴姝月慢条斯理地坐在红木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茶杯,指腹划过杯沿。

“你的东西?”

裴姝月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冷的凉意。

“陈大少,你是不是在国外待太久,脑子被汉堡挤占了空间?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天生属于谁的。”

陈奕恒猛地冲上前,想要抓住她的肩膀。

裴姝月甚至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

门后的阴影里,陈浚铭鬼魅般地闪了出来,一把扣住了陈奕恒的手腕。

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指尖像是铁钳,直接掐进了陈奕恒的皮肉。

“放手!”

陈奕恒怒吼。

陈浚铭没放,反而凑近了一点,那张精致却透着阴郁的脸在灯光下显出一股病态的狠劲。

裴姝月站起身,走到陈奕恒面前。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陈奕恒的脸颊。

“陈大少,还记得半年前那个下雨天吗?”

陈奕恒愣住了。

裴姝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跪着求你给医药费,却被你一脚踹开,还吐了一口唾沫的‘影子’。”

陈奕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尘封的记忆瞬间炸开。

那天雨很大,他心情很差,因为裴姝月不肯低头。

有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满脸烧伤痕迹的少年拦住他的车,求他发发慈悲,救救他姐姐。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笑得不可一世,他说:你姐姐那种货色,在会所里卖命都不值这个价,滚远点,别弄脏我的车胎。

陈奕恒的腿有些发软。

他转过头,僵硬地看向正掐着他手腕的陈浚铭。

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是你……”

陈奕恒的声音变了调。

“不可能……他明明是个快死的残废……”

裴姝月冷笑一声。

“是啊,他差点就死了。为了省下那点医药费,他甚至想过从医院楼顶跳下去,好把剩下的钱留给我。”

她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凌厉。

“陈奕恒,你当初羞辱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有没有想过,他会成为陈家的新家主?”

陈奕恒踉跄着后退,撞在博古架上,一尊青花瓷瓶摇晃了两下,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

陈浚铭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他现在的个头已经和陈奕恒差不多高了,长期的康复训练让他看起来虽然清瘦,却蕴含着爆发力。

他伸出手,动作优雅地替陈奕恒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陈大少,领带歪了,这不符合你这种贵公子的身份。”

陈浚铭的语气很温柔,却像是一条毒蛇在脖颈上爬行。

陈奕恒想反驳,想大骂,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陈浚铭从兜里掏出一叠文件。

那是陈奕恒之前亲手签下的继承人资格确认书。

陈浚铭当着他的面,两只手用力一撕。

刺啦。

纸屑飞扬。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废纸。”

陈浚铭把纸屑往陈奕恒脸上一扬。

“从现在开始,陈家和你没关系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秘书张胜推门而入。

这位曾经对陈奕恒唯命是从、恨不得把地板舔干净的头号心腹,此刻连看都没看陈奕恒一眼。

张胜快步走到裴姝月面前,腰弯得比平时还要低。

“裴小姐,这是陈奕恒这些年挪用公司公款,以及在海外私设账户的所有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

他递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另外,他在市中心那几套房产的产权证,我也已经冻结了。”

陈奕恒看着张胜,气得浑身发抖。

“张胜!你这条狗!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居然敢卖我?”

张胜转过头,推了推眼镜,神色淡然。

“陈先生,良禽择友而栖,何况您现在已经不是陈家的人了。裴小姐给的,您给不了。”

陈奕恒发出一阵绝望的笑声。

他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世界,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裴姝月开启了“欲望之眼”。

在她的视野里,陈奕恒原本那团代表着傲慢的紫色光芒已经彻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那是一片废墟。

而在废墟的最核心,竟然还保留着一点微弱的、近乎哀求的红光。

他现在的欲望,居然是想让裴姝月再看他一眼。

不是那种看垃圾的眼神,而是从前那种带着温度的注视。

裴姝月觉得有些讽刺。

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当成草,丢了以后才发现那是命。

可惜,她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悔恨。

“张胜,带他出去。”

裴姝月转过身,背对着陈奕恒。

“别脏了陈家的祠堂。”

陈奕恒冲上前,想要拉住她的衣角。

“姝月!你听我说……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你弟弟,我如果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好让我求你,对吗?”

裴姝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奕恒愣在原地。

因为她说对了。

半年前的他,确实会这么做。

“滚吧。”

陈浚铭摆了摆手。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陈奕恒往外拖。

陈奕恒挣扎着,叫喊着,最后声音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陈家大宅外,天色阴沉得厉害。

闷雷在云层里滚过。

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陈奕恒被保镖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大门。

他摔在泥水里,昂贵的西装瞬间糊满了污垢。

“家主说了,你只能带走身上这一套衣服,剩下的,都是陈家的资产。”

保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砰地一声关上了沉重的铁门。

陈奕恒站在暴雨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阳台。

裴姝月和陈浚铭并肩而立。

雨幕遮挡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正高高在上地俯临着他。

当初他就是这样看着裴姝月的。

看着她在雨中奔跑,看着她为了几万块钱在泥泞里挣扎。

现在,轮到他了。

陈奕恒张了张嘴,想要喊她的名字,却被冰冷的雨水灌进了嗓子里。

他终于明白,这场复仇游戏,他从来就不是玩家。

他只是一块垫脚石。

一块被裴姝月精准踩在脚下,用来送她弟弟登上顶峰的垫脚石。

而他引以为傲的爱情和权力,在裴姝月眼里,甚至不如陈浚铭的一顿晚餐重要。

雨越下越大。

陈奕恒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像个无家可归的幽灵。

他输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