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着狼头的铜牌,带着一股土腥味和铁锈气。陈默盯着它看了整整一夜,终于在天快亮时,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一个名字——“独眼狼”。
2001年的北京,地下文物黑市并不太平。独眼狼是圈内有名的盗墓头子,手段狠辣,专做“生坑”生意。陈默依稀记得,这家伙常出没在潘家园旧货市场的某个角落。
白天,陈默照常开门营业,四合院里人声鼎沸,游客们对着玻璃罩里的官银啧啧称奇。没人知道,昨晚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傍晚,陈默借口进货,独自一人骑着那辆二手摩托车,钻进了潘家园鬼市。
此时的鬼市,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摊主们缩在阴影里,兜售着真假难辨的古玉、铜钱。
陈默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摆满破烂佛头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独眼老头,虽然戴着墨镜,但那股阴鸷的气质怎么也掩盖不住。
“老板,收不收好货?”陈默压低声音。
独眼老头头也没抬:“看货说话。”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枚铜牌,轻轻放在摊位上。
“啪。”
老头的手猛地按住了铜牌,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默:“哪来的?”
“昨晚上,几个不长眼的蟊贼留下的。”陈默淡淡地说,“说是……想请我入伙‘摸金校尉’。”
独眼老头沉默了片刻,突然嘿嘿一笑:“小子,胆子不小。这东西你也敢接?”
“我不仅敢接,还想跟你们老大谈笔生意。”陈默凑近了一些,低声道,“那批官银,我手里还有几箱。现金交易,不走账。”
独眼老头盯着陈默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后,他收起铜牌,扔给陈默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今晚十点,通州废弃船厂。别耍花样。”
陈默接过纸条,转身就走。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他要用自己做诱饵,把这群狼引出窝,然后……一网打尽。
晚上九点,陈默回到四合院。
“陈默,你真要去?”林晓晓满脸担忧,“太危险了!报警吧!”
“报警没用,没有确凿证据,警察也抓不住他们的现行。”陈默一边检查身上的微型录音笔,一边快速说道,“老王带着施工队在后院装防盗窗,这是个幌子。等我走后,你立刻带老王他们从侧门撤到隔壁孙大爷家。记住,把院子里所有的灯都关了,只留一盏。”
“那你呢?”
“我?我去给狼群设个局。”陈默神秘一笑。
十点整,陈默骑着摩托车准时出现在通州废弃船厂。
这里荒草丛生,巨大的船坞像是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四周静得可怕。
“人呢?”陈默喊道。
“在这儿呢,小兄弟。”
黑暗中,独眼狼带着七八个手持钢管、匕首的打手走了出来。他们脸上带着狞笑,眼神里透着杀气。
“货呢?”独眼狼问。
“货在院子里。不过……”陈默故作犹豫,“我老婆看得很紧,安防系统很厉害。”
“安防系统?”独眼狼哈哈大笑,“在老子面前,什么系统都是废铁!兄弟们,上车!今晚咱们去把那小子的家给抄了!”
陈默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船厂的另一侧阴影里,还有一个人。那是独眼狼的副手,绰号“鬼手”,最擅长潜行和开锁。
“老大,你带人去拿货,我先去探探路,给你开个后门。”鬼手阴恻恻地说。
“好,小心点。”
……
此时的四合院。
林晓晓按照陈默的吩咐,带着老王和几个工人,悄悄从侧门撤到了隔壁孙大爷家。
“闺女,真没事?”孙大爷拿着个旱烟袋,有些紧张。
“大爷,您放心,陈默有安排。”
就在她们刚撤走不到五分钟,一道黑影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四合院的高墙。
正是鬼手。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了明面上的探头(那是陈默故意留着迷惑人的),用特制的工具几秒钟就撬开了后门的锁。
“切,什么安防系统,垃圾。”鬼手不屑地撇撇嘴,摸进了院子。
他直奔暗渠入口。那里装着陈默花大价钱买的最新防盗门,还连着报警器。
“咔嚓。”
鬼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奇怪的仪器,对着报警器的感应器一阵干扰。报警器的红灯瞬间熄灭。
“搞定。”
鬼手正准备撬开防盗门,突然,头顶传来“滋啦”一声电流声。
“啪!”
院子里所有的灯,瞬间大亮!亮如白昼!
“什么情况?”鬼手大惊失色。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只见院子四周的排水口突然喷出水柱——那是陈默白天让人改装的“自来水炮”!
“操!有埋伏!”
鬼手被喷了个满脸花,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突然一软。
“扑通!”
他踩中了陈默白天让人挖的“伪装陷阱”。原来为了修缮地基,院子里挖了好几个深坑,上面铺着薄木板和草皮。鬼手这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根结实的麻绳从天而降,像捆粽子一样把他捆了个结实。
“把他拉上来!”
老王带着几个工人从墙后转出来,手里拿着铁锹、木棍,一脸兴奋。
“这就叫请君入瓮!”老王啐了一口,“敢来偷官银?揍他!”
与此同时,通州船厂。
陈默看着空荡荡的船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老大,不对劲!鬼手还没消息!”独眼狼的手下突然喊道。
“不好!调虎离山!”独眼狼脸色大变,“撤!快撤!”
“想走?没那么容易!”
四周突然响起警笛声。陈默早就用手机给警方发了定位,那是他和老王约定的暗号。
“独眼狼,你们被捕了!”
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打过来,特警和刑警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独眼狼和他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按倒在地。
深夜,陈默回到四合院。
警车刚刚把那个倒霉的“鬼手”带走。院子里一片狼藉,但暗渠入口安然无恙。
林晓晓扑进陈默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没事了。”陈默拍着她的背,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个还没来得及填上的陷阱,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