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

直到当天晚上排练结束，秦曦月拖着酸胀的腿回到后台，才看到手机弹出高超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猜猜我在哪”，末尾还缀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熊表情。她正握着毛巾擦头发，指尖猛地顿住，指腹发烫，心脏也跟着漏跳了半拍，对着屏幕怔了好几秒，才哆哆嗦嗦回过去：“你不会……来上海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高超含笑的声音顺着听筒飘出来，比往常更软，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往剧院后门走，我在这儿等你。”

秦曦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踏出一串急慌慌的咚咚声。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远远就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个高高的身影，穿着那件她再熟悉不过的衣服，见她过来，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手里还举着一袋刚买的小蛋糕——那是她只提过一次的店。

她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忽然就红了眼尾。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刚对着手机听过他的声音，可此刻真人就站在眼前，反倒恍惚得像在梦里。高超迈开步子朝她走来，没等她开口，就伸手把人紧紧抱进了怀里。这拥抱带着北京的秋意，扎扎实实落在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小月亮，我好想你。”

秦曦月把脸埋在他胸口，攥着他外套的衣角，闷声“嗯”了一声，眼眶里的湿意也蹭在了布料上。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落在柏油路面上，就像那份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想念，终于牢牢系在了一起。原来隔着几百公里的日思夜想，都抵不过此刻实实在在的相拥，这个他日日牵挂的人儿，终于真真切切落在了他怀里。

“我也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超超。”秦曦月的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鼻音，蹭得高超心口发烫。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指尖顺着她的发梢慢慢摩挲，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用指腹蹭掉她挂在下巴上的泪珠，笑着打趣：“怎么跟个小哭包似的，刚见面就把我衣服蹭湿了一片。”嘴上说着调侃的话，动作却轻得不得了，他把手里还温着的小蛋糕递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满眶星光：“你上次说想吃这家的小蛋糕，我下了飞机就绕过去买了，快尝尝。”秦曦月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眼前带笑的人，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凑上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软乎乎的触感带着些许泪痕的湿意，落得高超一怔，随即反客为主，抬手扶着她的后颈回应这个又甜又软的吻。晚风吹过巷口，把装小蛋糕的纸袋吹得轻轻晃，混着两人交叠的呼吸，把攒了许久的想念都揉进了这个带着甜味的吻里。

分开的时候，高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月月，我没控制住。”秦曦月看着他像小熊一样羞涩的模样，笑出了声：“没事的，超超，是我先亲的你，而且刚刚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突然就不想等了，高超。”她垂着眼捻了捻裙摆，指尖蹭过布料上细绒的纹路，声音轻得像是被风揉过：“我攒了好多话想对你说，每天对着日历数日子的时候，就想着等回北京见到你的第一秒，一定要扑上去抱住你说我好想你，结果真的站在这里等你过来，一看见你眼泪就先掉了下来，什么话都忘了说。”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亮生生的眼睛直直撞进了高超的眼底。

高超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人重新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月月，表白这种事情该我来。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说我见色起意也好，说我肤浅也罢，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开心时明亮的笑脸，喜欢你皱着眉思考时认真的模样，喜欢你向我抱怨时气鼓鼓的脸颊，更喜欢在我每一次伤心内耗时，你陪着我安慰我的模样。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对着手机等你的消息，翻来覆去看我们之前一起出去拍的照片，数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很早就想跟你在一起了，可是我怕进展太快，你接受不了，所以今天能听到你说这些，我比什么都开心。”

说到这里，高超拉开一点距离，满脸真诚地看着秦曦月：“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从今以后，每个重要时刻你身边都有我；想让你完完整整走进我的生活；想和你过一辈子。秦曦月，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秦曦月望着他认真的眼眸，睫毛沾着未干的泪痕，鼻尖泛红，咬着唇一个劲点头，出口的话音带着哭腔的发颤：“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话音刚落，她就主动埋进高超怀里，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和自己的合在一起。晚风吹过巷口的梧桐，摇落细碎星光，轻轻落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攒了许久的想念，终于落了地。

不知道抱了多久，秦曦月才想起自己还没下班，她拉着高超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底弯得浸了蜜：“我们进去吧，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同事们。”高超低头看着被她牵住的手，指尖扣进她的指缝，牢牢握紧，笑着应了声好。路灯把两人交握的手影投在地上，指节扣得紧紧的，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