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走到剧院门口，秦曦月去取提前订好的票，高超站在入口望着她取票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玻璃门映出他略带紧绷的侧脸，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藏不住的紧张。正发着呆，秦曦月已经转回身朝他挥手，票根在阳光里晃出浅白的光影，她笑着喊他的名字：“高超，走吧，我们进去啦。”高超猛地回神，按捺住几乎要撞开肋骨的狂跳，笑着应了一声朝她走去。暖风吹过，衣摆还缠着清甜的花香，他望着秦曦月走在前面、发梢轻轻晃动的背影，只觉得一路来的忐忑都化成了软乎乎的甜，连掌心攒出的汗都变得珍贵起来。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舞台的暗红色绒布幕还没拉开，剧场里渐渐坐满了人。秦曦月把花放在膝头，侧过头跟高超小声说话，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扫过高超的耳廓，痒得他耳朵尖悄悄发红，连回答都带着点发颤。

幕布亮起，缓缓拉开，灯光倾洒在舞台上，可高超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戏上，目光总忍不住往身侧飘。秦曦月看得入神，侧脸的轮廓在柔和的台灯光里显得软乎乎的，眼睛跟着舞台上的情节亮起来又暗下去；看到动情处，鼻尖轻轻泛红，抬手悄悄蹭了蹭眼角。高超悄悄把揣在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秦曦月转头来接时，撞进他的目光，一下子弯起眼睛笑了，那笑意漫开来，连眼底都盛着细碎的光，像把一整个月亮揉碎了盛在里头。

整场音乐剧，高超的注意力始终落在秦曦月身上。直到听清台上演员唱的歌词，他才反应过来，秦曦月邀他看的是百老汇经典爱情音乐剧。温柔的心意裹着歌词，顺着乐声漫过来，高超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跟着台上的旋律乱了节拍。他悄悄偏过头，看见秦曦月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脚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软茸茸的影子，那些从初识起就藏在心底的话，一下子涌到嘴边，又被他攥着衣角的指尖硬生生压了回去。时机还没到，还不能开口。

散场的时候人挤着人往外走，高超下意识往秦曦月身边靠了靠，伸手隔开蹭过来的人流。秦曦月握着花跟在他身侧，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都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胳膊窜进心里，炸得他满心房都是酥麻的发痒。

走到剧院门口，晚风卷着夜色吹过来，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人行道的地砖上。秦曦月抱着花走在他身边，跟他说刚才剧里自己最喜欢的片段，声音轻轻的，混着夜里的风飘进高超耳朵里。他慢慢走着，听她说话，偷偷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手背蹭到了她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高超咬了咬牙，干脆伸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带着温度的手，掌心的软意一下子漫进心里，他能听见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跳，还听见秦曦月轻轻笑了一声，她的手指反而悄悄勾住了他的。

高超握着那只软乎乎的手，抬头往天上看，薄云遮着月亮，漏出淡淡的银辉，真像秦曦月笑起来弯着的眼睛。梦里的月亮，此时此刻就在他身边，被他紧紧牵在手里。

“月月，明天要不要跟我还有高越他们一起去环球影城玩啊？”

话刚说出口，高超就捏紧了手心，连后颈都悄悄漫上热意，眼睛盯着两人牵着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他刚要开口打圆场，说不去也没关系，手腕就被轻轻晃了晃。他抬头撞进秦曦月带着笑意的眼睛，发梢沾着路灯落下来的光，连眼尾都浸着软融融的笑意：“好啊，我刚好想买那个小黄人的爆米花桶很久了。”晚风又吹过来，卷起她鬓边的碎发，蹭过高超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