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假意撮合，心蚀如刀

日子依旧在看似平静的相处中缓缓流淌，可江澈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一日比一日更紧。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墨瑾的心思早已越界，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触碰，都能让他心跳失控到几乎窒息。他怕这份心思被戳破，怕家庭破裂，更怕墨瑾用看异类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为了麻痹自己，也为了让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彻底熄灭，江澈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试着接受别人，试着喜欢上女孩子。

他开始主动和同学口中的女生聊天，会对着手机屏幕假装笑得轻松，会故意在墨瑾面前提起某个女生性格很好、长相温柔。

他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却不知道，他每一次故作轻松的提及，都像一把细小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墨瑾的神经。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暖黄。江澈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坐在一旁看书的墨瑾。

墨瑾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189cm的身形即便放松地坐着，也依旧挺拔。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安静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江澈看得有些失神，直到墨瑾忽然抬眼，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在看什么？”墨瑾合上书，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江澈心脏怦怦直跳，手指胡乱点了点手机屏幕，故作随意地开口：“没、没什么，就是同学发消息，说下次聚会带一个女生过来，挺可爱的，说……说介绍给我认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紧，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不自然。他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又像是在自虐，明明心脏已经抽痛，却还要亲手把刀递给别人。

墨瑾放在膝头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他看着江澈刻意躲闪的眼神，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心底的怒火与酸涩几乎要冲破胸腔。他一眼就看穿了江澈的伪装——这孩子根本不是真的想去认识什么女生，他只是在害怕，在逃避，在试图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掐灭对自己的心思。

可即便看穿，墨瑾依旧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的小骗子，他放在心尖上宠着、藏着、惦记着的人，居然要去和别的女生约会。

“是吗。”墨瑾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那很好。”

江澈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浓重的失落覆盖。

果然。

哥哥根本不在意。

他甚至觉得，自己去认识女生是一件理所当然、值得赞同的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酸涩的情绪从心底蔓延上来，眼眶微微发热。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哑：“嗯，是挺好的，以后……以后说不定还能谈恋爱。”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墨瑾仅剩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住江澈。江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沙发靠背，无处可退。

“哥哥？”他仰起头，看着墨瑾阴沉的脸色，有些害怕，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期待什么呢？

期待哥哥生气？期待哥哥阻止？期待哥哥……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墨瑾垂眸，死死盯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想要把人狠狠抱住的冲动，一字一句，冷硬开口：“既然想谈恋爱，那我帮你。”

江澈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认识不少家世好、性格温柔的女生，长相也出众，”墨瑾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下次，我带你去见。”

江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原来不是他自作多情。

原来哥哥是真的希望他去喜欢别人。

原来他藏在心底的这份深情，在哥哥眼里，不过是需要被纠正、被引导的错误。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呼啸着灌进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他不想去，想说他根本不喜欢什么女生，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干涩的：

“……好。”

一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墨瑾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迅速褪去的光亮，心口同样剧痛。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心像是在被烈火灼烧。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试探，试探江澈到底有多在意他，试探这份禁忌的感情，究竟是单向的痴狂，还是双向的煎熬。

他赌不起，也等不起。

两天后，墨瑾真的安排了见面。

地点在一家环境安静的西餐厅，暖黄的灯光，轻柔的音乐，一切都像一场标准的异性约会。

墨瑾约来的女生确实很优秀，长相温柔，举止得体，说话轻声细语，看向江澈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感。

“江澈同学，经常听墨瑾学长提起你。”女生笑着开口，眉眼弯弯。

江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思却完全不在眼前的人身上。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偷偷落在坐在对面的墨瑾身上。

墨瑾神色淡然，甚至还会适时地开口，帮两人找话题，语气自然，举止得体，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哥哥，在认真地帮弟弟挑选合适的对象。

每一次墨瑾对女生温和说话，每一次他推动话题，江澈的心就疼一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原来，看着哥哥对别人温和，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原来，他根本做不到放下。

女生很主动，时不时给江澈递小甜品，笑着问他的兴趣爱好：“江澈喜欢什么呀？平时喜欢出去玩吗？”

“还好，随便。”江澈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依旧黏在墨瑾身上。

墨瑾像是毫无察觉，甚至微微颔首，对女生说：“他性格比较慢热，人很好。”

这句话落在江澈耳中，却无比刺耳。

——人很好。

只是弟弟一样的好。

与情爱无关，与心动无关。

他再也坐不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想立刻起身离开，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场合，可他又怕自己失态，怕墨瑾看出他的狼狈。

就在这时，女生忽然伸出手，想要轻轻碰一下江澈的手背，笑着说：“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最近新上了一部……”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江澈，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用了。”

墨瑾忽然开口，语气冷得吓人。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女生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向墨瑾：“学长？”

江澈也猛地抬头，看向墨瑾，眼里带着错愕。

墨瑾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女生的手，随即落在江澈身上，声音不容置疑：“他不喜欢看电影，也没时间。”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收回手。

江澈看着墨瑾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怒火，心脏猛地一跳。

刚刚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哥哥的怒意。

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个想要靠近他的女生。

墨瑾察觉到自己失态，微微敛眸，压下心底差点失控的占有欲，重新恢复平静，对女生淡淡开口：“他刚考完试，需要休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说完，他不等女生反应，直接看向江澈，语气带着命令：“江澈，走了。”

江澈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直到墨瑾起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温热的力道传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他才如梦初醒，被墨瑾拉着，起身离开了西餐厅。

身后女生错愕的目光、尴尬的气氛，全都被抛在身后。

一路沉默。

车里，空调吹着冷风，气氛压抑得可怕。

江澈坐在副驾驶，手腕上还残留着墨瑾掌心的温度。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

刚刚哥哥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很乐意撮合自己和别人吗？为什么又突然生气？

“哥哥……”江澈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

墨瑾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色依旧难看，没有回头，只冷冷吐出两个字：“闭嘴。”

江澈被他凶得一噎，乖乖闭上嘴，心底却乱成一团麻。

车子停在小区车库，墨瑾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再次抓住江澈的手腕，把人拉了出来。

力道很大，却没有弄疼他。

一路走进电梯，两人依旧沉默。

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个高挑的身影，189cm与182cm的身高差格外显眼。墨瑾站在江澈身后，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温热的呼吸落在江澈的发顶。

江澈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电梯门打开，墨瑾直接把人拉进家门，反手关上，“咔嗒”一声落锁。

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江澈被他按在门板上，后背抵住冰冷的面板，身前是墨瑾高大的身躯，彻底被困在他与门之间，无处可逃。

近距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墨瑾垂眸，死死盯着他，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江澈看不懂的情绪——怒火、偏执、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很喜欢她？”墨瑾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澈仰头看着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摇头：“没有……”

“没有？”墨瑾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刺骨的冷，“那你刚才怎么不拒绝？不是很想谈恋爱吗？”

江澈眼眶一红，委屈与酸涩瞬间涌上心头，他攥紧拳头，声音带着颤抖：“不是你让我去的吗？不是你要帮我介绍女生吗？”

墨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口一紧，所有的戾气在一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想说，我不想。

想说，我只是在试探你。

想说，我看见你和别人说话，我快疯了。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压抑的质问：

“那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对别人笑，有多难受？”

江澈猛地怔住。

电梯厅的灯光落在墨瑾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未曾掩饰的、汹涌的情绪。

那一刻，江澈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哥哥对他，或许真的不一样。

而这份不一样，足以让他们两个人，一同坠入禁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