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结束后的凌晨,城市还没完全苏醒,街道冷清,路灯泛着淡淡的暖光。
叶南迪站在空旷的宴会厅入口,心底一片空凉。
满地狼藉的花瓣、被撤下的红毯、半倒的香槟塔,处处都在提醒他,今晚曾有一场多么盛大的订婚。
可那个穿着白裙、满心期待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他第一次主动想起祁琪。
想起她每天精心准备的早餐,想起她永远温柔的眉眼,想起她每次见到他时,眼底闪闪发光的样子。
原来那些细碎的温柔,他一直都拥有,却从未真正在意过。
手机屏幕亮起,是叶父发来的消息。
【南迪,祁琪走了,什么都没说,你快去找她。】
叶南迪心头一震,快步往外走。
他驱车狂奔,沿着以往祁琪常去的路线寻找,公园、咖啡馆、江边、她小时候住过的小区,却处处都不见她的身影。
她像是突然从这座城市里,彻底蒸发了一般。
一路追到清晨,他才终于在江边,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背影。
祁琪坐在长椅上,晨雾沾在她的发梢,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却一身平静,没有哭,也没有闹。
阳光从海平面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亮她灰暗的眼底。
叶南迪走近她,声音第一次带着如此明显的慌乱:“祁琪……”
祁琪抬眸看他。
那双曾经满眼是他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波澜,只剩一片冷淡的清明。
“南迪哥。”
她轻声唤他,语气生疏,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叶南迪喉结滚动,想说对不起,想说他错了,想说他后悔了,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怎么不等等我?”
祁琪轻轻笑了,笑里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
“等你?等你什么时候从林多美那边抽出身来?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叶南迪,我等了你十几年,够了。”
一句话,让叶南迪瞬间语塞。
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失去的不是一个随时会回头等他的姑娘。
他失去的,是整整十几年,单向奔赴、从未动摇过的真心。
“祁琪,我……”
“不用说了。”祁琪打断他,轻轻摇头。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动作从容又冷静。
“订婚宴取消了,我们也两清了。你不用再对我负责,也不用再觉得愧疚。”
她顿了顿,轻声说:“叶南迪,你去追你的林多美吧,我不挡路了。”
说完,她轻轻抬手,将那枚被她摘下的订婚戒指,远远丢进江里。
“咚”的一声,沉入水中。
那是她十几年的执念,是她的青春、她的等待、她的温柔。
如今统统沉水,不再回头。
叶南迪看着那枚戒指消失在水面,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他不是无意失去,而是亲手摧毁。
祁琪转身,一步步离开,背影决绝而洒脱。
她没有再回头。
叶南迪想追上去,却发现双脚沉重得无法移动。
他终于明白,从今往后,那个满眼是他的姑娘,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与此同时,林家依旧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林多美彻夜未眠,陈笑飞的谎言被一次次戳破,她的失望与痛苦累积到顶点。
她不再哭,不再闹,只是冷冷地看着陈笑飞,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文馨依旧游走在边缘,既舍不得陈笑飞的激情,又放不下林多俊的宠爱。
可她隐隐察觉,这场由她精心编织的戏,恐怕很快就要收场了。
而单纯老实的林多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里。
他不知道文馨的心思,更不知道这场婚姻的外壳下,藏着怎样的腐烂与混乱。
几个人的命运,在一夜之间,被推向深不见底的漩涡。
祁琪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大亮。
房间里干净整洁,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冷静、面色平静的自己,轻轻抚上心口。
那里不再痛。
因为那颗十几年一直围着叶南迪转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她拿起手机,给叶父叶母发去一条消息: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和南迪哥的婚事,就到此为止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曾经堆满她青春与喜欢的房间。
她的人生,从此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