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落幕,后宫风波暗涌数日。
那日假山之事被淑妃强行压下,可杖毙宫女的狠绝手段,传遍六宫,人人都知淑妃心性阴狠,睚眦必报,无人再敢轻易招惹。
宫中女子愈发谨小慎微,行事处处顾忌,唯有沈清沅所在的长乐偏殿,依旧清静如常。
连日闭门静养,她每日早睡早起,养花烹茶,日子过得闲散安逸,半点不受外界纷扰影响。
晚翠看着自家小主淡然闲适的模样,渐渐放下心来,只当小主是真的看淡名利,只想安稳度日。
这日午后,天色微暖,微风和煦。
沈清沅坐在庭院的海棠树下翻书,院门外忽然传来细微争执声。
是隔壁钟美人宫里的宫女,不慎打碎了内务府送来的进贡玉瓶,管事嬷嬷厉声斥责,言辞刻薄,还要将人拖去慎刑司问罪。
那宫女瑟瑟发抖,哭得浑身发颤,不过是一时失手,却要落得凄惨下场。
周遭路过的宫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多言。
后宫规矩森严,低位宫女本就命如草芥,犯错受罚,再寻常不过。
沈清沅隔着半开的院门,淡淡看了片刻。
她本想转身无视,继续置身事外,安稳躺赢,可转念一想,深宫之中,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太过冷漠寡情,反倒容易显得异类,偶尔展露几分温和,才更贴合软弱透明的人设。
“晚翠。”
她轻声唤了一句。
晚翠立刻上前:“小主有何吩咐?”
“去劝一句吧。”沈清沅声音清淡,“不过失手碎了器物,罚月例便可,何必动辄送去慎刑司,太过苛责。”
晚翠虽有些意外,还是依言走了出去。
晚翠性情温和,礼数周全,上前缓缓劝解,又借着沈清沅体弱喜静、不喜院内吵闹为由,委婉解围。
那管事嬷嬷知晓沈才人素来无争无求,性子绵软,不愿得罪无关紧要的低位嫔妃,权衡片刻,便顺势松了口,只罚那宫女三月月例,草草了结此事。
一场祸事,就此消解。
那得救的宫女连连叩首道谢,深深记住了长乐偏殿的恩情。
此事不过小小插曲,转瞬便被人遗忘。
沈清沅从未放在心上,转头便回了殿内,继续过自己与世无争的小日子。
却不知,这无意的一次心软,早已被暗处之人看在眼里。
御书房外,内侍低声回禀日常宫中小事,顺带提起了方才院子里的一幕。
帝王萧景珩批阅奏折的指尖微微一顿,眸色微沉。
六宫之中,妃嫔要么费尽心思争宠献媚,要么抱团算计勾心斗角,冷漠薄情是常态。
这般身处深宫,无依无靠,却还愿为陌生宫女出言解围,不张扬、不刻意,反倒少见。
他对那位沈才人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体弱寡淡、极少露面的低位才人,素来闭门不出,安静得如同宫墙角落里的一抹影子。
原以为是怯懦无能,如今看来,倒是通透又心软。
“知晓了。”
萧景珩淡淡开口,神色无波,继续低头处理朝政,并未放在明面上。
可心底,却悄悄记下了这个不起眼的名字。
深宫人人趋炎附势,步步算计,唯恐行差踏错。
唯有沈清沅,避开纷争,远离风波,不争宠、不攀附,偶尔一丝善意,干净又纯粹。
另一边,长乐偏殿内。
沈清沅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帝王留意,正悠闲享用着点心清茶。
她只想老老实实避坑躲劫,远离所有宫斗主线人物,安安稳稳当条咸鱼炮灰。
帝王青睐、妃嫔争斗、权谋算计,她一概不沾。
别人费尽心机往上爬,步步心惊。
她只想缩在自己的小宫殿里,吃好睡好,佛系度日。
宫墙万丈,繁华皆牢笼。
不争不抢,才是她躺赢后宫的长久之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