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泡温泉

走出校门口，便看见一抹身影。

那是夏婉莹曾经在角落偷偷羡慕的画面，此刻自己好像也被幸福包裹着。

“哎哟，婉莹啊，你看你瘦成啥样了，快走走，回家回家。”声音听上去很慈祥，让人心下一暖。

回家…

回哪个家?那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充满死寂一般的自己家吗?

还在愣神之际，苏晚开口道：“婉莹，你不用去家里拿衣服了，你之前放我家的衣服还在呢。”

“好。”

一眨眼，便到了人人都爱的春节。

夏婉莹头一次没有讨厌过节日，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苏晚…到时候你亲戚来家里…我一个外人会不会不好啊…”夏婉莹攥着苏晚的衣袖。

苏晚立刻开口道：“怎么会啊！你才不是外人呢！你是我的家人啊！傻笨蛋！”

“家人”两个字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面的湖。

夏婉莹愣住了。

苏晚后面说了什么，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回荡着两个字——家人。

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不想让苏晚看见。

鼻子酸酸的，喉咙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咬着嘴唇，忍了好几秒。

不能哭。

太丢人了。

但是忍不住。

从小到大，“家人”这个词 自从妈妈走后便没有人再把这个词用在她身上。

“夏婉莹，你怎么越来越来哭啦?”

“没有…”夏婉莹哽咽道。

“好好好，没有没有，你别哭啊。”苏晚手忙脚乱替她擦去泪水。

“收拾收拾，等会我们就一起吃年夜饭了哦。”

“好。”

——

天渐渐黑了下来，H市的冬天好像也没有以往那么寒冷了。

餐桌上的三人有说有笑，电视剧播放着的春节仿佛只是背景板。

这平常的日子，夏婉莹却觉得来之不易。

“婉莹啊，以后没事就跟晚儿来家里吃饭 知道吗?”她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那温度不高，却沉沉地、稳稳地暖到了心里。

“好。”

“婉莹，以后放假就来我家吧！咱妈每次都念叨你啥时候来。”

夏婉莹感受着这一切不真实的东西，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踢出局外。

春节过后，临近开学还有一个星期。

苏晚商量着和夏婉莹出去泡温泉。

“妈，明天我和婉莹出去泡温泉，好不好嘛。”

眨巴着眼睛望向苏母。

“哎哟，好好好。”

“我看婉莹最近看上去有些疲惫，你这个主意正好啊。”

夏婉莹在房间听着这一切，头一回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躺在床上，眼角滑落泪水。

无声的哭泣。

H市的天气一向如此，春节过后温度回温一点。

两人拉着行李便准备出门，苏母喊道：“等等等等。”

“你们两个就穿这么点啊?”

话落便从房间拿了两件羽绒服和两条围巾往俩个身上套。

“哎呀妈，你别瞎操心了。”

“什么叫瞎操心，要是把婉莹冻感冒发烧了怎么办?”

“好好好，那我们走啦！拜拜！”

“阿姨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

“好！”

春节的热闹随着店铺的陆续开张渐渐远去，街角的早餐铺又冒起了热气。

——

“我跟你说，这是我在小红书上面刷到的，听说这还是家新开的呢！”苏晚举起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

夏婉莹伸手想挡住镜头：“你拍我干嘛?”

苏晚拍开手道：“我这叫记录生活，你懂不懂啊?”

“你记录自己就好了，不要记录我。”

苏晚不语，拍完就低下头开始修图。

“你看！多么清冷白皙的一张脸啊！”

“你p的太过了。”

“我这叫精修啊，精修啊！你懂不懂！”苏晚跟谁踩了她的尾巴似的炸毛了。

“嗯嗯嗯，精修。”夏婉莹敷衍道。

两人吵吵闹闹很快便到了泡温泉地方。

夏婉莹看着店名“留温”

人走温留吗?嗯，好像也不错的名字很有寓意。

“走吧走吧！先去房间放行李吧！”

搞好一切，两人冲了凉，便到温泉池去了。

“哇，好舒服。”苏晚感慨道。

“嗯，确实，泡温泉有益于缓解疲惫、放松助眠、皮肤保养和心理减压。”

“你真是学傻了，这个时候还给我科普知识。”

“没有，这是告诉你它的好处。”

“好好好，小美人~”苏晚打趣道。

两人在温泉里待了将近15分钟便上去了。

两人回到房间冲洗完补完水，便准备下楼觅食。

“这附近有家小吃店叫‘阿婆的糖水铺’。”

两人走到暖暖栈，看上去的第一眼便觉得十分温馨。

两人点了两份“暖暖栈”。

旁边还有一句暖心标语：从温泉到糖水，都是37℃的温柔。

——

一个星期一晃而过。

H市的天气也在渐渐回温，现在的天气已经不需要再穿很厚的衣服。

仿佛跟秋天似的，不冷不热，却还是能让人一不小心便感冒。

“你们俩今天还是穿厚点，别感冒了！”苏母从早上便开始念叨。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不要再念叨啦，我耳朵起茧了。”苏晚一脸不耐烦。

烟火落尽，年味渐消。短暂的团圆过后，一切恢复平常。大人们奔赴异地，回归工作岗位；少年们收拾心情，陆续返校求学。新的一年，各自努力，各自前行。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

“新学期，新的开始，大家都收收心，不要再去问春节收了多少红包，游戏什么段位了，大家都归心，要认真学习了……”

老师在讲台上给学生们灌输了一大堆毒鸡汤。

“好了，从明日开始，你们将会由一个新老师接手，老师我啊有事情就暂且不当你们班主任了。

老师说完便让学生们自由活动，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晚修。

没有管的班级全都是闹哄哄一片。

“你们知道接手我们班的老师长啥样了不?”

班上的人全都在讨论那位新老师。

夏婉莹趴在桌上，和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嗡嗡”

课桌里的手机传来振动，从桌肚里拿出来。

看见屏幕上两个字“爸爸”，好像有些恍惚。

“婉婉啊，爸爸春节太忙了。”

“这些钱收着，是爸爸给你的压岁钱。”

“你的生活费爸爸已经打到卡上了，不用给爸爸省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夏婉莹盯着那个压岁红包，看了许久。才回复道：“爸，我还有钱。”

对方很快回复：“有你也要拿着，这是爸给你的压岁钱。”

“爸，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爸爸这边忙得很，抽不开身，婉婉乖啊，钱不够跟爸爸说，爸爸先忙去了。”

“嗯。”

夏婉莹盯着聊天记录看了许久，这是和爸爸有史以来聊的最多的一次。

苏晚转过身跟夏婉莹说悄悄话：“婉莹，我听她们这次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老漂亮了。”

“嗯。”

夏婉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天在古镇遇见的那位。

晃了晃脑子。

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