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信号发射器,按下第一个按钮——短按两次,表示“确认目标房间位置,准备接近”。
然后她冲了马桶,开门出来。
“叔叔,我好了。”
男人带她回门厅。但走到一半,灰原哀忽然停下,指着走廊尽头:“叔叔,那边是什么房间?有光。”
男人立刻警惕:“没什么。回去。”
“可是我想看看……”
“不行!”男人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很大,“小姑娘,我让你进来是可怜你,你别得寸进尺。现在,回门厅坐着,等你爸爸来。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
灰原哀看着他,知道硬来不行。她换了个策略。
“叔叔,你认识宫野艾琳娜吗?”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盯着灰原哀,眼神从警惕变成杀意。
“你是谁?”
“我是她女儿的朋友。”灰原哀平静地说,不再伪装童声,“她让我带句话:APTX4869的解药配方,在东京的保险柜里,密码是她和女儿们的生日。但如果她出事,保险柜会自动销毁。”
这是她编的。但很有用。男人明显动摇了。组织在找解药配方,这是最高优先级任务。
“你……你真是……”
“带我去见她,我就告诉你保险柜的具体位置。”灰原哀说,眼神冷静得像大人,“否则,你们永远找不到配方。而组织会怎么对待弄丢重要情报的人,你应该知道。”
男人脸色发白。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咬牙:“跟我来。但别耍花样。”
他拉着她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打瞌睡的守卫被惊醒,看见男人,皱眉:“山田,你带小孩来干什么?”
“她有重要情报,要见博士。”叫山田的男人说。
守卫打量灰原哀,眼神怀疑。但山田低声说了什么,守卫脸色变了,让开。
门开了。
4
房间里很亮,有很多仪器,但都蒙着防尘布,像很久没用了。房间中央有一个工作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门,正在看显微镜。
听见声音,她转过身。
灰原哀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是母亲。宫野艾琳娜。
二十年了,她老了很多。头发白了,眼角有皱纹,脸色苍白,很瘦。但她还是那个样子——温和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抿紧的嘴唇。是灰原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只是更疲惫,更沧桑。
宫野艾琳娜看见山田,皱眉:“什么事?”
“博士,这个小孩说……她有解药配方的消息。”
宫野艾琳娜的目光转向灰原哀。那一瞬间,灰原哀看见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母亲认出来了。即使她变小了,即使二十年没见,母亲认出来了。
血缘的联系,眼神的相似,是骗不了人的。
“你……”宫野艾琳娜的声音在颤抖。
“阿姨好。”灰原哀抢先开口,打断她,“我是您女儿志保的朋友。她让我告诉您,她在东京很好,在研究解药。她说,密码是家人的生日,您记得的。”
宫野艾琳娜盯着她,眼眶迅速红了。但她控制住了,点头:“我……我记得。谢谢你来告诉我。”
山田在旁边催促:“博士,配方在哪里?快说,否则组织——”
“配方在东京大学医学部的旧档案室,第三排书架,最上面一格,用一个铁盒装着。”宫野艾琳娜快速说,然后看向山田,“但需要我的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你们带我去,我就给你们配方。”
山田皱眉:“博士,别耍花样。组织说了,你不能离开这里。”
“那你们就永远拿不到配方。”宫野艾琳娜平静地说,“而且,如果组织知道你们弄丢了配方线索,会怎么样?”
山田脸色发白。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说:“我请示上级。”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但灰原哀听见他在门口打电话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灰原哀和宫野艾琳娜。
“志保……”宫野艾琳娜快步走过来,跪下来,紧紧抱住灰原哀。她的身体在颤抖,声音哽咽,“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明美呢?明美呢?”
灰原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抱住母亲,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种她说不清的、属于母亲的味道。
“姐姐……不在了。”她低声说,脸埋在母亲肩头,“三年前,被琴酒杀了。我逃出来了,但变小了。现在叫灰原哀。”
宫野艾琳娜抱得更紧,无声地流泪。二十年分离,再见时,一个女儿死了,一个女儿变小了。这打击太大,但她撑住了,因为她是母亲,因为她要保护还活着的这个。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一个人?”
“我和一个公安警察一起来的,他叫降谷零,在外面接应。”灰原哀快速说,“妈妈,你被软禁了吗?他们对你怎么样?”
“软禁,但没虐待。他们需要我的研究。”宫野艾琳娜擦掉眼泪,拉着灰原哀走到工作台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三年来的研究记录,解药的关键数据。你带走,完成它。但不要管我,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我们一起走。”灰原哀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信号发射器,按下第二个按钮——长按一次,表示“确认目标安全,准备撤离”。
“不行,他们有十几个人,有武器——”
“降谷零能对付。”灰原哀说,握紧母亲的手,“妈妈,我不会再丢下你了。我们一起走,一起回东京,一起完成解药,一起为姐姐报仇。”
宫野艾琳娜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欣慰的泪,是骄傲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