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医术,林砚还开始学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拳脚功夫。
他不是想当大侠,也不指望自己能打过谁。他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练一辈子也打不过最低级的修士。
但他觉得,至少应该跑得快一点,反应敏捷一点,万一遇到危险,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村里有个退伍的老兵,姓赵,六十多岁了,年轻时在边关当兵,后来伤了腿回了老家。
赵大爷脾气古怪,不爱跟人打交道,但林砚发现他每天早上都在村后的小树林里活动筋骨,打一套看着就不太一样的拳——
不是花架子,是那种实打实的、能打死人的拳法。
林砚观察了几天,找了个机会凑过去,递上一壶自己泡的药酒。
“赵爷爷,您这拳打得真好。”
赵大爷斜了他一眼:“小娃娃,你想学?”
林砚老实点头:“想学点防身的本事,不求打人,只求跑得快。”
赵大爷哼了一声,拿起药酒闻了闻,又看了看林砚,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明天早上卯时,来这儿等我。”
从那以后,林砚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去赵大爷那儿练半个时辰的拳脚和身法,然后再去周大夫留下的药材棚子里忙活。
练了大半年,他的身体明显比以前结实了,跑起来快了,反应也敏捷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怎么摔了。
赵大爷教他的第一课不是怎么打人,而是怎么挨打、怎么摔跤不受伤。
这在林砚看来,比什么绝招都实用。
赵大爷有一次问他:“你学了这些,打算跟谁打?”
林砚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谁也不打算打。但万一有人打我,我至少知道怎么跑。”
赵大爷愣了半天,最后摇着头笑了:“你这娃娃,跟你爹不一样,滑头。”
林砚笑了笑,没反驳。
他不是滑头,他只是想得比较多。
十六岁那年春天,发生了一件事,让林砚更加坚定了“未雨绸缪”的想法。
那天他在山上采药,走到了比平时稍远一点的地方——也不算太远,还在外围的范围内,只是那片林子比较密,平时少有人来。
他正在挖一株黄精,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他胸口发闷。
大黄本来是趴在他脚边打盹的,听到这声音猛地站起来,浑身的毛炸开了,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尾巴夹得紧紧的——这是害怕的表现,不是警告,是恐惧。
林砚也害怕。
他的后背一瞬间就出了一层冷汗,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手紧紧握着挖药的小锄头,指节都发白了,脑子里飞快地转——这是什么声音?野兽?妖兽?离这里多远?会不会过来?
他蹲在原地没动,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只响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确认没有进一步的声音,才慢慢站起来,把黄精和工具胡乱塞进竹篓里,拍了拍大黄的脑袋,低声说:“走,回家。”
他没跑,但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一路上不停地回头看,直到走出那片林子、重新看见村子的炊烟,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黄一到家门口就蹿进了院子,钻到鸡窝后面去了,怎么叫都不出来。
林砚把竹篓放下,坐在门槛上,腿还有点发软。
他娘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脸色不对,吓了一跳:“砚儿?你怎么了?脸白成这样?”
“没事,走快了,有点喘。”林砚笑了笑,掩饰过去。
他没跟娘说山上听到的声音,说了也是让娘跟着担心。
村里人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就搬家或者做什么准备,反而会觉得他大惊小怪。
但从那天起,他把应急包裹里的干粮和水换成了新鲜的,又加了一卷细麻绳和一把更好用的匕首。
然后在心里,把“后山不能去太远”这条规矩,又收紧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