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准备

灵芝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也不是林砚自己说的，是他娘实在没忍住，跟隔壁王婶唠嗑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我家砚儿在山上挖了株灵芝，这么大个儿！”

拿手比划了一下，王婶眼睛都直了，回头就跟别人说了。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功夫，全村都知道林砚挖了株“灵芝精”。

林砚去村口打水的时候，碰见李婶，李婶上来就问：“砚儿，听说你挖了株千年灵芝？真的假的？”

林砚哭笑不得：“李婶，哪来的千年灵芝，就一株二十来年的赤芝，巴掌大，没您说的那么邪乎。”

李婶啧啧了两声：“那也不得了啊，灵芝啊，那可是仙草！”

林砚笑笑，没再解释。

二十年的灵芝算不算仙草，他心里有数。

放在凡人界，确实是好东西，但也远没到“稀世珍品”的程度。

他之所以留着不卖，不是因为它多值钱，而是因为它有用——《周氏医录》里记载了好几个用灵芝入药的方子，补气安神、止咳平喘，都是实打实的功效。

这东西留着，说不定哪天就能救急。

不过李婶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开始认真琢磨一个问题：

万一哪天真的出了事，比如妖兽下山，比如兵荒马乱，比如天灾人祸，他和他爹娘，还有村里的乡亲们，该怎么办？

他不是杞人忧天。

沈受伤那件事之后，他多了个心眼，平时留意各种信息，慢慢拼凑出了一幅不太乐观的图景：

苍梧山深处确实有妖兽，品阶高低不一，平时不轻易下山，但偶尔会往外围活动。

青云镇这几年不太平，去年冬天有两户人家被灭门，镇上说是山匪所为，但林砚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两家人的死状不太对劲，不像是普通人干的。

这些事，村里人大多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

凡人嘛，日子一天一天过，今天不想明天的事，明天不想后天的事，能吃饱穿暖就谢天谢地了。

但林砚不行。

他比村里人多活了一辈子，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灾难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所以他要做准备。

第一步，是熟悉地形。

林砚开始有意识地把采药的范围扩大了一些。

不是往深山里去，而是在村子周围转悠，把每一条路、每一座桥、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摸清楚。

他花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把青竹村方圆十几里的地形走了个遍，还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标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往东走是青云镇，官道平坦，但路途较远，要走大半天；

往北翻过一座小山包，有一条猎户踩出来的小路，能省一半时间，但路不好走；

往西是后山深处，那是绝对不能去的方向；

往南有一条小河，水不深，能蹚过去，河对岸是石桥村，再往南就是更大的镇子。

他还找到了几个隐蔽的山洞，都在村子外围不太远的地方，洞口被灌木挡着，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最大的一个在村子东边的小山包上，能容下三四十个人，里面有浅浅的泉眼，常年不干。

他把每个山洞都记下来，在心里排了个顺序——哪个最安全，哪个最隐蔽，哪个离村子最近。

这些事他都是自己做的，没跟任何人说。

不是不信任村里人，是觉得没必要。说出来反而会引起恐慌，或者被人当成笑话。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成天琢磨“逃跑路线”，搁谁听了不觉得他有毛病？

他不需要别人理解。

他只需要在真正需要的时候，能比别人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