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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海去!

反派他过分可爱

实习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厉承寒接到一个任务。

"下周二有一个小客户要来,你准备一份简单的数据分析报告,十分钟左右。"带他的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陈,话不多,但每次交代任务都简洁明了。厉承寒接过任务单,看了一眼——客户来自一家小型零售企业,需要做市场趋势分析。不算复杂,但对一个大一实习生来说也算不上简单。

那天晚上苏晚宁来找他的时候,看到他在咖啡馆里对着电脑敲键盘,面前摊着一张手写的草稿,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圈圈。

"你在干嘛?"苏晚宁坐下来。

"准备一个报告。"

"很难吗?"

"不难。但想做得好一点。"

苏晚宁没有再问。她坐在他对面,打开手机看小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偶尔停下来翻一下手边的草稿,偶尔抬头盯着天花板想几秒钟。那个表情她太熟悉了,以前在学校做题的时候、考试的时候、给她讲题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说:「宿主,他现在这个状态,系统检测到的关键词是'专注'和'紧张'。他的紧张程度和以前考试前差不多。他真的很看重这份实习。」

苏晚宁放下手机,看着厉承寒认真的侧脸。"你可以的。"她说。厉承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周二那天,苏晚宁比自己汇报论文还紧张。她在家坐立不安,在客厅走了好几个来回,王秀兰问她"你怎么了",她说"没什么"。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你今天的焦虑水平比厉承寒还高。他今早的心率是正常的,你比他高了15%。」

"那是因为我不在他旁边。他在公司里我帮不上忙。"

「系统可以实时播报他的状态。」

"你播吧。"

「九点十五分:进入会议室。九点二十分:打开PPT。九点二十三分:开始汇报。九点二十五分:客户点头。九点二十七分:主管微笑。九点三十分:汇报结束。九点三十一分:客户鼓掌。九点三十三分:厉承寒走出会议室,拿出手机,给你发了一条消息。」

苏晚宁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厉承寒发的:「通过了。」

就三个字。但苏晚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久,眼眶有点热。她打字:「我就知道你行。晚上请你吃好的。」

那边回了一个句号。

那天晚上苏晚宁请厉承寒去吃了那家小火锅店——他们已经去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去都觉得好吃。锅底翻滚着红油,热气腾腾的,羊肉和肥牛在锅里涮几下就熟了,蘸着麻酱和蒜泥,满口都是满足感。厉承寒夹了一片羊肉放进苏晚宁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厉承寒,你做得这么好,他们会不会给你转正?"

"我才大一,转不了。"

"那给你发奖金?"

"也许。"

苏晚宁咬着筷子,笑了。"那你的奖金准备怎么花?"

厉承寒想了想:"存着。"

"存着干嘛?"

"以后有用。"

苏晚宁没有问他"以后"是什么。但她心里隐隐约约知道——他在攒未来。

实习的最后一天,厉承寒拿到了实习证明和一份不算多也不算少的工资。当天晚上他把工资截图发给苏晚宁,苏晚宁看了之后说了一句"好多",然后问他:"你的奖金计划里有没有一项是带我出去玩?"

厉承寒回了一个字:"有。"

苏晚宁在他楼下等他的时候,他下来了,手里拿着手机和钱包。"走吧。"苏晚宁问去哪,他笑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去海边吗?"

苏晚宁愣住了。那是她很久以前说的话了,久到她都快忘了。那天她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摆着英语单词本,说"想去海边,我从来没看过海"。她记得他当时说"我也没有"。然后他们去了,一起在绿皮火车上靠了四个小时,一起踩了海浪,一起看了夕阳,一起对着大海喊了话。

"我们已经去过了。"苏晚宁说。

"再去一次。"厉承寒说,"不一样的海。"

苏晚宁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眼睛染成了琥珀色。"这次去哪?"

"东山岛。比上次那个近,火车三个小时就到了。"

"你什么时候计划的?"

"实习最后一周的周末。"

苏晚宁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温柔。他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你想要的,我都记得。我会用我的方式,把它们一个一个实现。

苏晚宁走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走吧。这次我请客,你的奖金留着以后有用。"

厉承寒反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东山岛的海和上次看的海不一样。上次的海在江城郊外,是灰蓝色的,带着一种潮湿的、城市边缘的海腥味。这次的海是碧蓝色的,海水透亮得像玻璃,能看到浅滩的沙砾和海螺。沙滩是白色的,踩上去细细的,像踩在面粉上。

苏晚宁光着脚站在海水里,浪花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踝,凉凉的。"厉承寒,这边的海水比上次的凉。"

厉承寒站在她旁边,也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因为更近外海。"

"你连这个都知道?"

"查过。"

苏晚宁笑了,笑得弯了腰。她蹲下来,用手掬了一捧海水,泼向厉承寒。水花溅在他裤腿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没有躲,低头看了看裤腿,然后蹲下来,也捧了一捧水,轻轻泼在她脚边。水花只溅到了她的脚踝,温温柔柔的,像是舍不得用力。

"你这也叫泼水?"苏晚宁不服气。

"我让着你。"

"不用让。"苏晚宁又掬了一捧泼过去,这次泼到了他的膝盖。厉承寒看着自己被水打湿的裤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掬起一大捧水——但泼出来的时候还是只落在她脚边,力道轻得像在抚摸。

苏晚宁看着他,突然不泼了。她站在海水里,浪花涌上来又退下去,周而复始。厉承寒站在她旁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飘。

"厉承寒,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海边吗?"

"你想住吗?"

"想。住在海边,每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海。"

厉承寒想了想:"海边的房子很贵。"

"没事,我们可以先租一个小的,慢慢攒钱买大的。"

厉承寒看着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身后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子的光。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好,先租,再买。"

苏晚宁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用脚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圈,圈里面画了两颗歪歪扭扭的心。"那说好了。"

"说好了。"

他们在海边待到傍晚,太阳从海平面沉下去的时候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橘红色和淡紫色,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所有颜色都倒映在其中。苏晚宁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海平线下。厉承寒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厉承寒,你觉得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厉承寒想了想:"是你在这里,我在你旁边。"

苏晚宁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夕阳染成了暖橙色,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那个昏暗的地下通道里,他满身是伤,眼睛里全是冰。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少年会在一年后陪她坐在海边看日落,说出"最幸福的事是你在这里"这种话。

"厉承寒。"

"嗯。"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厉承寒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我不是。我只是遇到你了。"

苏晚宁的鼻子一酸,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但她觉得心里暖乎乎的,像有一团小火苗在燃烧。"以后我们还来看海。"

"好。"

"每一年都来。"

"好。"

苏晚宁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一声一声,周而复始,像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节拍器。"厉承寒,我好高兴认识你。"

厉承寒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