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不尽之三国时代》_第四回 - 郑中夏

白话《三国志》第四回

话说曹操迎天子都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朝廷威仪稍稍恢复。然而天下各州郡割据混战，战火并未熄灭，反而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当时吕布投奔袁术，袁术因其杀主自立，为人反复，不愿收留，吕布只得转投张杨。后又因与李傕、郭汜交恶，无处容身，只得率领残部前往兖州投奔曹操。曹操虽曾借吕布之兵平定兖州，却深知此人勇而无谋、反复无常，心中颇为忌惮。

一日，曹操在相府设宴，款待吕布。席间，吕布手持方天画戟，意气风发，对曹操拱手道：“孟德公，我吕布此生，未尝一败，只可惜未能建功立业。如今愿归降明公，为您冲锋陷阵，平定天下，如何？”

曹操目视吕布，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奉先勇冠三军，举世无双。只是你昔日杀丁原、刺董卓，如今又来投我，这般反复，我如何敢全然信任？”

吕布闻言，面色一红，随即怒目而视，拍案而起：“孟德公此言差矣！丁原、董卓皆自取灭亡，非我之过！我若真心背叛，又怎会千里来投？”

曹操身旁的郭嘉低声对曹操道：“主公，吕布乃猛虎也，若留之，必为后患。不如尽早除之，以绝后患。”

曹操微微点头，心中已有决断，却面上依旧从容：“奉先既来投，便是客。我岂能无故加害？暂且命你为左将军，领兵驻扎下邳，待我日后平定四方，再与奉先共图大业。”

吕布大喜过望，以为曹操真心接纳，当即谢恩离去。殊不知，曹操早已在他心中埋下杀机，只待时机成熟，便要除之而后快。

此时，北方的袁绍已彻底吞并公孙瓒的势力，坐拥冀、青、幽、并四州，甲兵十万，粮草如山，成为北方最强大的势力。他听闻曹操迎奉天子，权势日盛，心中愈发不满，便与谋士田丰商议：“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又收编吕布，势力日益壮大。我若不先下手，他日必为其所制。”

田丰进言道：“主公，曹操如今根基未稳，且与吕布、刘备等多方牵制。我军可趁此机会，集结大军南下，直取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举定鼎天下。”

袁绍沉吟片刻，摇头道：“我幼子近日患病，我心忧如焚，不宜出兵。”

田丰急得直跺脚，叹道：“天呐！主公因一子之病，错失灭曹良机，大势去矣！”

袁绍不听田丰之言，执意按兵不动。曹操得知袁绍迟疑，心中大喜，趁机积蓄力量，一方面整顿内政，推行屯田，发展生产；另一方面四处征战，先后击败袁术、张绣等势力，稳固了自己的后方。

刘备此时依附曹操，曹操对他颇为礼遇，出则同舆，入则同席。一日，曹操邀刘备至许都后园煮酒论英雄。

酒至半酣，曹操望着天边乌云，对刘备道：“玄德公，你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指言之。”

刘备道：“我肉眼安识英雄？”

曹操道：“休得过谦。”

刘备道：“淮南袁术，兵粮足备，可为英雄？”

曹操笑曰：“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

刘备道：“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多故吏；今虎踞冀州之地，部下能事者极多，可为英雄？”

曹操笑道：“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刘备道：“有一人名称八俊，威镇九州：刘景升可为英雄？”

曹操道：“刘表虚名无实，非英雄也。”

刘备道：“有一人血气方刚，江东领袖——孙伯符乃英雄也？”

曹操道：“孙策藉父之名，非英雄也。”

刘备道：“益州刘季玉，可为英雄乎？”

曹操道：“刘璋虽系宗室，乃守户之犬耳，何足为英雄！”

刘备道：“如张绣、张鲁、韩遂等辈皆何如？”

曹操鼓掌大笑曰：“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

刘备道：“舍此之外，吾实不知。”

曹操道：“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刘备道：“谁能当之？”

曹操以手指刘备，后自指，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刘备闻言，吃了一惊，手中所执匙箸，不觉落于地下。时正值天雨将至，雷声大作。刘备乃从容俯首拾箸曰：“一震之威，乃至于此。”

曹操笑道：“丈夫亦畏雷乎？”

刘备道：“圣人迅雷风烈必变，安得不畏？”将闻言失箸缘故，轻轻掩饰过了。曹操遂不疑刘备。

刘备心中暗忖：曹操眼中，我已是心腹大患，在此久留，必遭其害。需尽早脱身。

不久后，袁术欲经徐州北上投奔袁绍，刘备主动请缨，率军拦截。曹操应允，刘备趁机逃离许昌，从此与曹操分道扬镳。

曹操得知刘备离去，懊悔不已，对郭嘉道：“玄德走矣，悔不当初！”

郭嘉道：“主公，刘备既去，必成后患。如今我们当集中精力，对付北方的袁绍。”

曹操深以为然，遂决定与袁绍一决雌雄。建安五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展开决战。袁绍拥兵十万，粮草充足，而曹操兵力仅两三万，粮草匮乏。

两军对峙，袁绍派大将颜良进攻白马。曹操采纳荀攸之计，声东击西，引兵渡河，直逼袁绍大本营。袁绍果然中计，分兵应对。曹操趁机派关羽突袭白马，颜良措手不及，被关羽斩杀。

袁绍得知颜良被杀，怒不可遏，派文丑与刘备率军追击。曹操在延津设伏，令士兵丢弃粮草辎重。文丑士兵争相抢夺，阵型大乱。曹操率军冲杀，文丑战死，刘备见势不妙，率军退走。

经此两战，袁绍军士气大落。曹操坚守官渡，与袁绍相持数月。袁绍谋士许攸因遭袁绍猜忌，投奔曹操。许攸献计，建议曹操偷袭乌巢，烧毁袁绍粮草。

曹操大喜，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夜袭乌巢，一举烧毁袁绍数万车粮草。袁绍大军得知粮草被烧，军心涣散，纷纷溃散。曹操趁机率军猛攻，袁绍大败，仅带八百骑兵逃回河北。

官渡之战，曹操以少胜多，大败袁绍，奠定了统一北方的基础。建安七年，袁绍忧愤而死。曹操随后又击败袁绍之子袁谭、袁尚，彻底平定北方。

此时的曹操，坐拥北方九州，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成为天下最具实力的诸侯。他目光投向南方，江东的孙权、荆州的刘备，已然成为他统一天下的最大障碍。一场更大规模的战役，即将在赤壁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