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

东南军区的九月，热得蝉都懒得叫。

军用卡车排着队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帆布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热浪从缝隙里钻进来，整辆车像个移动的蒸笼。

田果已经把外套脱了，袖子卷到手肘，用帽子当扇子不停地扇风

欧阳倩靠在她肩膀上，有气无力

唐笑笑坐在角落里，用一本杂志当扇子，动作优雅但表情痛苦

沈兰妮闭着眼睛靠在车厢板上，嘴角微微下沉——不是在休息，是在忍耐周围这些聒噪的动静。

何璐坐在最外面，腰背挺直，表情平静，像这三十五度的高温跟她没关系。

阿卓一言不发地在摆弄自己的背包带。

靠在车厢角落里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本旧旧的笔记本，低头翻看着。

从上车到现在，她没开过口，但车厢里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叶寸心靠在车厢板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叶寸心声音不大，周围女兵听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欧阳倩 小声凑田果耳边蛐蛐

角落的女孩翻笔记的手一顿，默默记下了叶寸心的名字。

上午十点，车队抵达集训基地

“报告雷队长，火凤凰集训队队员应到138人，实到136人”

雷战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名册。

“刚才下车点人数的时候，就少了两个，可能…不敢来了吧”

老狐狸听完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此时缺席的二人正在树林间狂跑

雷战抬手，让老狐狸下了命令

雷电突击队队员连应声是后跑向军车。

“下车下车，抓紧时间下车”

女兵接连跳下了车

欧阳倩下车看到这的景色伸了个懒腰，念起了《山居秋暝》

田果听到不甚在意，到沈兰妮面前打起招呼

此时，宋叶二人正在矮灌木里猫着腰飞奔。叶寸心在前，拨开树枝朝东侧的高地跑。宋听雪压在她身后半步，呼吸比叶寸心稳得多。

两个人很快找到一棵视线最好的橡树。叶寸心三两下爬上去，蹲在一根粗横枝上，从兜里摸出弹弓，皮筋拉到满弦，瞄准正在泥潭边训话的雷战。

宋听雪没有上同一根树枝。她绕到更高的主树干上，半蹲下来，从兜里摸出几颗小石子，一颗颗卡在指缝里。

宋听雪打断她，目光穿过枝叶缝隙，锁定了雷战的后脑

在看火凤凰那边，雷电队员正把空地上的女兵往泥潭赶。

赶下泥潭不够，他们还恶趣味的拿着高压水枪对准了下面的女兵

树林里，叶寸心的弹弓已经拉到了极限。她的呼吸压得很低，瞄准镜里的雷战刚好背对着她们。

宋听雪半蹲在更高的树干上，指缝间的石子已经卡紧。她的目光越过叶寸心的头顶，盯着雷战的后脑。

两道破空声同时响起。

但雷战好像早就知道她们在哪一样，猛的回头躲了过去，从裤兜拿出手电朝她们照去，动作一气呵成。

叶寸心眼前白光炸开，条件反射地闭眼，手一松，整个人从树干上滑了下去。

她摔在地上的时候，宋听雪已经落地。

雷战大步走过来，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叶寸心主动将弹弓交了出来

雷战伸手那过，睨了一眼两人

“报告”

雷战看了看手里的弹弓，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刮了一遍，最后落在宋听雪脸上。

雷神说话，看都不想看两人，命令刘艺将两人扔下泥潭

不偏不倚，叶寸心被扔到沈兰妮身上，两人好不狼狈。

沈叶二人吵了起来。

反观宋听雪，在下命令之后，没等哈雷动手，自己找了块地方跳了下去，小脸微脏。

哈雷站在池边，低头看了她一眼。他很少见到这样冷静又狂妄的女兵，第一次对她起了一丝兴趣。

雷战抬手示意暂停水枪攻击拿着喇叭嘲讽

下面泥潭的女兵们听到雷战这些侮辱的话，都愤怒的盯着他，唯独宋听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缝里还有没冲干净的石子粉末，指甲缝里嵌着泥。她在心里默算刚才那颗石子的弹道——距离四十三米，仰角大概十五度，风速忽略不计。如果雷战没有侧那半步，命中的位置应该是后脑偏右。

下次把角度往左调两度。

雷战还在骂。声音忽远忽近，像背景噪音。

叶寸心下巴抬着，眼睛盯着雷战，嘴唇抿成一条线

雷战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沈兰妮不服。

雷战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满意的冷意。

他偏头对旁边的哈雷

哈雷应了一声，走过来推了沈兰妮一把。沈兰妮没反抗，下巴抬得更高了，转身跟着走。

目光又落在宋叶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