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人的温情守护下,谢枝哭尽了连日来的所有委屈,指尖轻轻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渐渐泛起坚定的柔光。
这是她和李怀安的骨肉,是那段爱恨纠葛里,唯一纯粹的念想,她终究是狠不下心,舍弃这条小生命。
她缓缓抬眸,泪水未干,却眼神笃定地看着魏严、谢征和樊长玉,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舅舅,兄长,嫂嫂,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哪怕前路满是流言蜚语,哪怕日后要独自承受所有非议,哪怕永远不能与孩子相认,她也想护住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此话一出,众人非但没有意外,反倒满是心疼的释然。魏严看着她,重重点头:“好,留下,咱们留下!舅舅这就安排,保你和孩子一世安稳。”
谢征与樊长玉相视一眼,随即上前,樊长玉紧紧握住谢枝的手,柔声说道:“阿枝,你放心,我和你兄长会帮你护住这个孩子。眼下京城是非多,你未婚先孕,绝不能暴露半分,我们已经商量好,对外就宣称,是我怀上了身孕,你是随我和兄长一同去城外别院静养安胎,所有人都会以为,这腹中孩儿,是我和谢征的孩子。”
谢枝猛地一怔,看着樊长玉,满心愧疚:“嫂嫂,这怎么可以?你要为了我,背负十月怀胎的名分,日后还要……还要认下这个孩子,委屈你了。”
让嫂嫂替她遮掩,替她承受生子之名,她实在过意不去。
“傻丫头,跟嫂嫂还说这些。”樊长玉笑着摇头,满眼温柔,“一家人,本就该相互扶持,我和你兄长尚无子嗣,对外宣称我怀孕,非但不会惹人怀疑,还能彻底护住你的名声。等孩子降生,就记在我们名下,是谢家的嫡孙,没人会敢说半句闲话。”
谢征也上前,语气郑重:“阿枝,就这么定了。长玉会以胎象不稳为由,向外界提出前往城外别院静养,你以照料嫂嫂为名,一同前往。别院上下全是亲信,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你在别院安心养胎,等孩子平安降生,一切就都安稳了。”
魏严也随即敲定谋划:“此事我会亲自安排,城外别院僻静安全,下人全是魏家死忠,我会派重兵把守,杜绝一切外人靠近。京城里的风声,我来把控,定会把此事瞒得滴水不漏,谁也别想知道你的实情。”
众人倾尽所有,为她铺好安稳路,只为护住她和腹中的孩子。谢枝看着眼前全心护着自己的亲人,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感动与心安。
几日后,谢府便对外放出消息,称樊长玉喜怀身孕,只是胎象孱弱,需静心休养,谢征心疼妻子,决意携妻前往城外别院静养,谢枝念及姑嫂情深,一同前往照料。
消息传遍京城,无人怀疑,毕竟谢征与樊长玉成婚多年,期盼子嗣已久,此番怀孕,合情合理。
一切安排妥当,谢枝换上素净的便服,褪去所有钗环,以照料嫂嫂的身份,跟着谢征、樊长玉,悄悄坐上前往城外别院的马车。
临行前,谢枝掀开车帘一角,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充满爱恨纠葛的京城,目光下意识望向李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思念与怅然。
李怀安,但愿你此生安稳,愿我们的孩子,一世平安。
她轻轻放下车帘,将所有的思念与不舍,彻底藏在心底。从此,京城再无那个为情所困的谢枝,只有在别院安心养胎、静待孩子降生的谢家姑娘。
马车缓缓驶离京城,朝着僻静清幽的城外别院而去。别院依山傍水,景致清幽,安静祥和,彻底远离了京城的权谋纷争、门第是非,是养胎的绝佳之地。
抵达别院后,樊长玉特意束起腰身,装作孕态,事事小心翼翼,对外的礼数周全,半点破绽不曾露出。谢枝则深居简出,安心在院中静养,按时喝着滋补汤药,不再想过往的恩怨情仇,一心护着腹中的孩子。
魏严时常派人送来各类滋补珍品、顶尖医官,时刻关照别院上下,严防消息泄露。谢征每日陪伴左右,护着妻妹,安稳度日。
而京城里的李怀安,只听闻谢征夫妇携谢枝前往城外别院静养,满心都是牵挂,却碍于婚约作废、李家阻拦,终究没能前去探望,只能依旧每日在魏府外徘徊,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独自承受相思之苦。
他全然不知,自己心尖上的姑娘,正怀着他的骨肉,在远离他的地方,悄悄为他守护着一份血脉;更不知,这场精心遮掩的安排,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两人重逢的契机。
别院的时光安静又平和,谢枝的气色渐渐好转,小腹也微微隆起,脸上渐渐有了平和的笑意。她终于放下所有煎熬,只盼着腹中孩子平安降生,往后母子相依,安稳度日。
一场藏在别院的期盼,一段被深埋心底的情意,一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让所有的苦难,都渐渐有了一丝温暖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