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院外守卫,齐姝确认暖阁内无人惊扰,稍稍整理衣摆,褪去往日温婉,周身凝起凛然的公主威仪,径直朝着皇帝的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皇帝正烦躁地踱步,宫宴出错、李怀安抱走谢枝的消息早已传至此处,他面色沉郁,满心都是计划落空的恼怒,又怕此事闹大,落得个昏庸无道的骂名。
见齐姝推门而入,不等皇帝开口,齐姝反手关上殿门,隔绝内外宫人,抬眸看向皇帝,眼神冷冽,全无半分平日的亲和:“陛下,今日宫宴之事,你当真要我一一挑明?”
皇帝心头一慌,毕竟是自幼被齐姝教养长大,面对这位长姐,他始终藏着几分怯意,却还是强装帝王威严,沉声道:“长姐何出此言?不过是宫宴之上宫人失手,惹出些许骚乱,朕已派人处置。”
“宫人失手?”齐姝轻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一步步走近御案,目光灼灼盯着皇帝,“陛下当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暗中授意宫女,在我与李怀安的酒水中下迷情散,妄图用这般龌龊手段,强逼我与他成婚,稳固李、皇家势力,这便是你身为帝王,做得出的事?”
字字诛心,直接戳破皇帝的所有算计。
皇帝脸色骤变,下意识呵斥:“长姐休得胡言!朕何曾做过这种事!”
“事到如今,陛下还想狡辩?”齐姝语气陡然加重,周身气势逼人,“那两名宫女已被我的人拦下,所有供词一应俱全,陛下还要自欺欺人?陛下身为九五之尊,不思朝政,反倒用这般阴私手段,算计儿女私情,不惜毁人清白,传出去,天下百姓如何看你?文武百官如何服你?”
她顿了顿,看着皇帝惨白的脸色,继续厉声斥责:“你算计的是李怀安与我,可阴差阳错,受苦的是谢枝姑娘!她一介弱女子,历经战乱磨难,九死一生才得安稳,陛下却要将她卷入这场阴谋,让她承受药性折磨,险些毁了一生清誉,你于心何忍?”
“李怀安满心都是谢枝,我亦无意这桩婚约,强扭的瓜不甜,陛下为了权势联姻,不惜用此下策,实在有失帝王体面!”
齐姝句句在理,气势凛然,皇帝被怼得哑口无言,方才的帝王威严荡然无存,只得垂着头,面露窘迫与悔意:“长姐,朕……朕只是不想李家权势旁落,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从不是靠逼迫一桩婚事得来的!”齐姝直接打断他,语气坚定,“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往后,你不得再提我与李怀安的婚约,更不得再找谢枝姑娘、李怀安的麻烦,不得因今日之事,怪罪半分无关之人。”
皇帝抬头,看着长姐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不敢违抗,低声应道:“朕知道了,都听长姐的。”
“还有,”齐姝补充道,“今日宫宴之事,对外一律按宫人误送酒水处置,不许泄露半分药效内情,务必保住谢枝姑娘的清誉,若是传出半点流言,朕唯你是问。”
她刻意用了帝王自称,彻底压下皇帝所有反驳的心思。
皇帝连连点头:“朕知晓轻重,定会封锁消息,绝不连累谢姑娘清誉。”
齐姝见他应允,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陛下好自为之,日后再做这等糊涂事,休怪长姐不留情面。”
说罢,她不再多看皇帝一眼,转身走出御书房,重新返回长信宫,守在院外,彻底护住暖阁内的两人,也将这场宫廷算计,彻底按下。
而此时,长信宫暖阁内,天光已亮,谢枝的睫毛微微颤动,即将醒来,一场关乎爱恨与愧疚的对峙,也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