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漫天黄沙,一路疾驰近两个时辰,随元青终究带着谢枝,踏入了卢城叛军大营。
这座军营气势恢宏,营帐连绵,甲兵林立,处处透着肃杀戾气,与谢征麾下的官军军营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每一处都暗藏凶险。
谢枝被随元青拽着手腕,带入主帐之中。帐内高位上端坐一男子,身着墨色王袍,面容冷峻,眉眼间与随元青有几分相似,周身威压慑人,正是起兵谋反的长信王。
他目光缓缓落下,落在浑身狼狈、眼神空洞的谢枝身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元青,这就是你不顾大局,执意掳回来的,那个你放在心上的女子?”
随元青紧握着谢枝的手,上前一步,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柔和,抬头看向长信王,笃定点头:“是,父王,她就是谢枝,魏严的外甥女,武安侯谢征的亲妹妹。”
听到谢枝的身份,长信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他沉吟片刻,缓缓起身,踱步到谢枝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原来是谢征的胞妹,魏严的外甥女。当朝大将军魏严,一生用兵如神,辅佐朝廷稳固江山,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亲外甥女,竟会落在我们手里。”
这女子,竟是意外之喜。
谢枝乃是谢征至亲,又是丞相魏严的外甥女,手握此人,便相当于握住了朝廷兵马的软肋,无论是要挟谢征,还是牵制魏严,都是绝佳的筹码。
长信王不再多言,立刻吩咐帐下谋士:“即刻修书,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告知魏严,谢枝在本王手中,若想保她性命,要么退兵百里,要么亲自来卢城换人!”
谋士领命退下,长信王看了一眼身旁满眼护着谢枝的随元青,沉声道:“此女事关重大,切不可有半点差池,务必严加看管。”
“儿臣明白。”随元青颔首,当即带着谢枝,离开了主帐,去往自己的专属营帐。
他早已命人将营帐收拾妥当,虽在叛军大营,却布置得雅致干净,全然没有军中的粗粝之感,甚至还特意寻来新鲜花草,想要驱散谢枝心头的阴霾。帐外,他更是安排了数十名顶尖暗卫,层层把守,别说逃离,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难飞进飞出。
“阿枝,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随元青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语气温和,试图抚平她的不安,“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我不会再逼你,只求你别再想着寻死。”
可谢枝始终一言不发,背对着他,站在帐角,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她知道,自己如今不仅是随元青的执念,更是长信王要挟朝廷的人质,身陷这龙潭虎穴,想要脱身,难如登天。
几日后,千里之外的丞相府一封加急密信,彻底打破了紧绷的平静。
信使将密信送至帅帐,谢征与尚未离去的李怀安正商议追击之策,帐外突然传来亲兵急报:“侯爷,魏丞相携小公子魏宣,亲临军营!”
谢征心中一紧,连忙与李怀安起身出帐迎接。
魏严一身铠甲,面容威严,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身旁跟着的魏宣,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已有几分将门虎子的气度。
未等谢征行礼,魏严便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摔在他面前,脸色铁青,怒声呵斥:“谢征!你是怎么护着你妹妹的!竟让她被长信王逆贼掳走,还成了叛军要挟我的筹码!”
谢征捡起密信,匆匆扫过,指尖瞬间攥得发白,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叛军的要挟之语,以谢枝性命,逼迫魏严与他退兵。
“舅舅,是我无能,中了随元青的调虎离山之计,没能护住阿枝,求舅舅治罪!”谢征单膝跪地,满心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
李怀安也随之单膝跪地,垂首沉声道:“是我护驾不力,让谢姑娘身陷险境,甘愿受罚。”
魏严看着眼前两人,又想到自己身陷敌营的外甥女,心头怒火与担忧交织,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伸手扶起二人,语气凝重:“事已至此,追责无用,当务之急,是想出万全之策,救下阿枝,绝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害,更不能让叛军的奸计得逞!”
一旁的魏宣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对着魏严与谢征拱手道:“爹,我愿领兵前往卢城,配合大军,营救表妹!我定拼尽全力,护表妹周全!”
帐内气氛凝重,所有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谢枝身陷叛军大营,一边是偏执疯魔的随元青,一边是野心勃勃的长信王,危机四伏。而官军这边,大将军魏严亲临,加上谢征、李怀安、魏宣,一场关乎人质安危、家国权谋的生死对决,即将在卢城,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