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一辈子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宴坐在藤椅里，头发全白了，像落满了一层雪，稀疏的发丝贴在头皮上，更显得脸上的皱纹深了些。他手里捏着个橘子，剥了一半，忽然就停了手，眼神有些茫然地往门口望。

“我儿子呢？”他嘟囔着，声音有点含糊，却带着执拗的认真，“我要儿子……星辞呢？”

旁边正在收拾茶几的林星辞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握住他微凉的手：“爸，我在这儿呢。”

沈宴眨了眨眼，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忽然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哦，在呢……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一会儿。”

“就去阳台收了件衣服，”林星辞拿起他手里的橘子，继续帮他剥，“您看，刚剥好的，尝尝？”

沈宴乖乖张开嘴，含住一瓣橘子，慢慢嚼着，又开始絮絮叨叨：“今天天气好，下午出去晒晒太阳吧……你那件灰色的外套呢？天冷了，得穿上……楼下的老王头昨天又跟我炫耀他孙子，我也有儿子，比他孙子能干……”

林星辞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好”“知道了”。阳光落在沈宴的白发上，泛着柔和的银光，他的语速很慢，一句话常常要颠三倒四说好几遍，但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对“儿子”的依赖。

剥完橘子，林星辞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搭在沈宴腿上：“等会儿太阳再暖点，我推您出去转，去看小区门口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好看得很。”

沈宴点点头，忽然抓住他的手，紧紧攥着，像怕他跑掉似的：“别走啊……陪着我。”

“不走，”林星辞笑了，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手背上松弛的皮肤，“一直陪着您。”

沈宴这才安心地舒了口气，靠在藤椅上，慢慢闭上眼，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暖暖地照着，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偶尔发出的轻浅呼吸声，和林星辞放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温暖的手。

岁月在他身上刻满了痕迹，让他变得啰嗦、健忘，却唯独没改变那份对“儿子”的牵挂。而这份牵挂，早已成了林星辞生命里最安稳的底色，陪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平静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