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会儿就好

林星辞几乎是把沈宴圈在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病理报告，给我。”

沈宴叹了口气，从外套内袋里摸出那张折得整齐的纸。林星辞一把抢过来，展开时指尖都在抖。视线扫过那些医学术语，最终定格在被红笔圈出的几行字上——“寿命受病情进展影响”“避免过度劳累”“伴发泌尿系统感染”“症状包括咯血、失眠”。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他眼睛生疼。

“这些是什么意思？”林星辞的声音发紧，指着圈出来的地方，“什么叫寿命限制？为什么会吐血？”

沈宴别开脸，望着窗外：“你看医院走廊里那些人，有的头痛得直撞墙，有的得靠轮椅走，还有的记不住自己是谁……癌症、阿尔兹海默症，比我这麻烦的多了去了。”

“我问的是你！”林星辞把报告拍在茶几上，声音陡然拔高，“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别跟我扯别人！”

沈宴的肩膀垮了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低哑：“就……哪里都不舒服。浑身上下，没个舒坦的地方。”

他咳了两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放下时指缝间又沾了点暗红的血痕。“尤其是吐完血之后，”他喘了口气，撑着沙发扶手想坐直些，“头也晕，腰也酸，就想蜷着……我坐一会儿。”

林星辞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手背上因为频繁输液留下的针孔，忽然说不出话来。刚才的火气像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重新走过去，蹲在沈宴面前，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坐着累，就躺下。”林星辞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我去给你拿靠垫。”

沈宴没动，只是低头看着他。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林星辞泛红的眼角投下一小片光斑。他忽然觉得，那些刻意隐瞒的坚强，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星辞……”

“别说了。”林星辞打断他，用袖子擦了擦他的嘴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我陪着你。”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沈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林星辞蹲在地上，握着他的手，没再追问，也没再发火。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能做的，只有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