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翠湖小区17栋一单元四楼的防盗门被钥匙拧开时,沈宴刚把设计图的最后一个节点标注完。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打在散落的运动鞋上——林星辞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沈宴的声音从书房飘出来,带着工程师特有的平直语调,“冰箱里有你张阿姨炖的排骨汤,热一下就能吃。”
没人应。
沈宴推开门,看见林星辞正弯腰换鞋,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地上的背包随意扔着,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涂鸦风格的滑板。
“又去玩那个了?”沈宴的目光在滑板上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
林星辞终于抬了下头,眼神里带着点没睡醒的不耐烦,“嗯,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沈宴转身往厨房走,手里还捏着那支绘图笔,“但你明天上午有课,别又迟到。”
“知道了。”林星辞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他踢开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带上门,把客厅里的寂静砸得四分五裂。
沈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里的笔转了半圈。他打开冰箱,排骨汤还冒着热气——张阿姨临走前特意热过,说怕林星辞回来喝凉的。
他把汤倒进碗里,没再往林星辞房间送。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沈宴重新坐回书桌前,屏幕上的图纸线条清晰,像他和林星辞之间那条看不见却始终存在的界线。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翠湖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402室的客厅里,只有书房透出的光,安静得像没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