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

聚会的地点，在世尘阁的偏殿。

那不是正殿，而是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四壁由蓝色的水晶构成，在幽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中央是一张圆形的玉台，周围摆放着十张座椅。

银霜跟随世王走入时，其他八位法相，已经到齐。

地震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魁梧的身躯占据了整张座椅，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闪烁。他看到银霜，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向座椅里缩了缩。

武神凌坐在地震对面，玄甲在幽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目光，在触及银霜的瞬间，迅速移开，假装对桌上的酒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水清璃坐在世王的右手边，蓝色的长发垂落，面容清冷。他向银霜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但银霜注意到，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八风坐在最远的位置，青衫整洁，折扇轻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但银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折扇，在微微颤抖。

其他几位法相，或低头，或侧目，或假装与身旁的人交谈，没有人…直视她。

银霜站在殿门口，银眸扫过众人，表情依旧是那种空白。

她忽然觉得，这种场景，很像她前世参加过的某种…学术会议？

所有人都在，但没有人想说话。所有人都在，但没有人想被注意。

"坐"世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指向自己左手边的位置——那是第三阶法相的席位，紧邻首阶。

银霜走过去，坐下。

玉台上，摆放着各种…食物？

那是禁忌之地特有的灵果、仙酿，以及某种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糕点？

银霜看着那些食物，银眸中带着一丝…困惑？

她不需要进食。

圣级仙子的身体，可以从虚空中直接汲取能量。进食，对她而言，只是一种…无意义的仪式。

"吃"世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银霜转头，看到他正将一块蓝色的糕点，推到她面前。

"这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凝露糕"世王的声音，很轻"用禁忌之地的月华凝露制成。对……恢复仙力，有好处"

银霜看着他，银眸中带着一丝…不解？

他在关心她的仙力？

为什么？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拿起那块糕点，放入口中。

味道……很淡。

像是月光，像是流水，像是某种……她无法形容的……温柔？

"怎么样？"世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甜"银霜的声音，平淡。

世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喜欢？"

"不讨厌"

这已经是银霜能给出的，最高的评价。

世王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银霜，看到了。

她忽然觉得，那块凝露糕的味道，似乎…变得更甜了一分？

"世王"地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犹豫？

"嗯？"世王转头，蓝色的眼眸中，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银尘…"地震的目光，在触及银霜的瞬间，迅速移开"她最近…没有蔓延冰雪了"

银霜歪头，银眸中带着一丝……困惑？

这是在…夸她？

"我知道"世王的声音，平静。

"所以…"地震搓了搓手"之前的告状，是不是…可以算了？"

银霜"……"

她忽然意识到，地震是在…示好？

这个曾经被她用尘埃漩涡困住三天三夜的战斗狂，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试图与她…和解？

"可以"世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银尘"他转头，看向银霜"你觉得呢？"

银霜看着他，银眸中带着一丝……更加深刻的困惑。

他在征求她的意见？

为什么？

"无所谓"她的声音，平淡。

地震松了口气，魁梧的身躯，在座椅中放松下来。

武神凌也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银霜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酒杯。

水清璃的右手，从剑柄上移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八风停止了颤抖，折扇轻摇，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气氛，忽然变得…轻松？

银霜不理解。

她不理解，为什么她的"无所谓"，会让这些人如此…安心？

她不理解，为什么世王的一句话，就能化解她与其他法相之间的……矛盾？

她更不理解，为什么世王，会为她做这些？

"首阶大人"她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很轻，只有世王能听见"为什么？"

世王转头，蓝色的眼眸与她的银眸对视。

"什么？"

"为什么……"她斟酌着用词"为我…做这些？"

世王看着她，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他想说，因为你是第三阶法相，因为你是禁忌之地的一员，因为…

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答案。

真正的答案是…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想让你…在这里，感到……自在"

自在。

银霜的银眸，微微睁大。

这个词，对她而言，极其陌生。

她从未"自在"过。

前世，她在陌生的世界中挣扎求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今生，她占据了银尘的身体，在禁忌之地中疯狂实验，每一刻都在计算。

自在？

那是什么？

她看着世王，银眸中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世王看着她，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忽然意识到，银霜的"空白"，不是一种冷漠，而是一种从未被教过如何"感受"的……茫然？

"慢慢学"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我教你"

银霜愣住了。

教我？

教我什么？

教我怎么"自在"？教我怎么……感受？

她不理解。

但她注意到，世王在说这句话时，耳尖…又红了。

"数据异常"她在心中默念。

然后，她将那种异常，连同世王的耳红，一同…封存。

但这一次，封存得不那么彻底。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封存的缝隙中，悄然渗出。

温暖，柔软，以及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期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