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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开出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
罗恩“那个卖零食的女巫来了。”
罗恩说,
罗恩“你要买点什么吗?”
哈利波特“不用了,我已经买了很多。”
罗恩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买。
哈利波特“我去一下洗手间。”
哈利说,站起来,
哈利波特“顺便再逛逛。”
罗恩“好。”
罗恩说,继续摆弄着斑斑。
哈利走出包厢,沿着走廊往前走。
车厢里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打牌,有的在交换巧克力蛙卡片,有的在窗边看书。
他走到第三节车厢的时候,经过了一扇半开着的门。
他不经意地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停下了。
门是半开着的,刚好留出一条缝,让他能看到包厢里的大半景象。
他看到了她。
伊莎贝拉·西尔芙。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头发散下来了,深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像瓷器。
她在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性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但她的眼睛也在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是洒了一层碎金。
她旁边坐着一个金褐色头发的男孩。那个男孩没有看她,他在看书,但他的书一直停留在同一页。
她对面坐着两个男孩。一个浅金色头发,一个深色皮肤。浅金色头发的男孩正在说着什么,手舞足蹈,表情生动。深色皮肤的男孩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目光落在了伊莎贝拉身上。
而伊莎贝拉,正看着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听他说着什么,眼角弯弯的。
她看起来很放松。
不是那种“我在和别人相处所以要保持好状态”的放松,而是一种“我在最熟悉的人身边”的放松。
哈利站在走廊里,透过那扇半开的门,看了三秒钟。
三秒钟。
足够他看到很多东西。
足够他看到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看伊莎贝拉的眼神——那种眼神,和他看伊莎贝拉的眼神一模一样。
足够他看到那个深色皮肤的男孩看伊莎贝拉的眼神——那种眼神,比他的更熟练,更从容,但底色是一样的。
足够他看到那个看书没有看伊莎贝拉的男孩,在翻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目光越过书页的边缘,落在伊莎贝拉的头发上。
足够他看到——她属于那里。
她属于那些人。
她不属于他。
哈利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脚步很重,几乎是在跑。他的喉咙发紧,胸口发闷,像是有某种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他才十一岁。他只见过这个女孩两次。他们总共说过不到十句话。他甚至不确定她记不记得他。
可是——
可是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她说的那句“它不定义你”。
她说“霍格沃茨见”时的表情。
他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的话,此刻全部涌上来,挤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
她明明说了“霍格沃茨见”。
她明明说了。
可她说的“霍格沃茨见”的时候,是在对“哈利·波特”说,还是真的在对“哈利”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个包厢里的画面,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划了一刀。
不深。
但很疼。
哈利回到自己包厢的时候,罗恩抬头看了他一眼。
罗恩“你怎么了?”
罗恩问,
罗恩“脸色不太好。”
哈利波特“没什么。”
哈利坐下来,拿起一包巧克力蛙,但是没有拆。
罗恩看着他,觉得哪里不对。
罗恩“你遇到什么人了?”
罗恩问,
罗恩“有人欺负你了?”
哈利波特“没有。”
罗恩“那你怎么——”
哈利波特“我说了没什么。”
哈利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半度,然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低下头,
哈利波特“抱歉。”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
罗恩“你是不是看到了马尔福?”
罗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意思,
罗恩“我告诉你,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爸爸说,马尔福家的人——”
哈利波特“不是马尔福。”
哈利打断了他。
罗恩“那是谁?”
哈利张了张嘴。
他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看到了一个女孩,一个他只见过两次的女孩,然后他的心就疼了。
这听起来太傻了。
他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他怎么会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刚才在走廊里,他偷看那个包厢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应该在那里。”
不是在那个包厢里。
是在她身边。
他应该在她身边。
哈里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一言不发。
罗恩也没有再问了。
他不知道哈利在想什么。
但他自己,此刻,也在想一个人。
一个他从小到大一直记在心里的人。
一个今天就要再次见到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旧旧的、不太合身、明显是哥哥们穿剩下的。
他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因为袍子旧。
而是因为,那个人看到这件袍子的时候,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不配?
罗恩把那包锅形蛋糕的包装纸捏成了一个紧紧的纸团。
他们两个人,坐在同一个包厢里,相隔不到一米,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
谁也不知道,他们想的是同一个人。
谁也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友谊就要在不言中竞争了。
傍晚的时候,列车上的广播响了。
“各位乘客,列车将在五分钟后到达霍格沃茨。请各位换好长袍,随身行李留在车上,会有专人送到学校。”
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脚步声、催促声混在一起。
伊莎贝拉从布雷斯那里接过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她今天早上遗落在西尔芙庄园发带,布雷斯帮她收起来了。
伊莎贝拉“谢谢。”
她说。
布雷斯“下次记得带好。”
布雷斯说,
布雷斯“别总丢三落四的。”
伊莎贝拉“我没有丢三落四。”
布雷斯“你上一次把你的手套放在我家客厅,上上次把围巾落在马尔福庄园——”
伊莎贝拉“够了。”
伊莎贝拉打断了他。
布雷斯笑了。
德拉科在旁边换上了长袍,整理着领口,时不时瞟伊莎贝拉一眼。
他今天穿的是新定制的长袍,墨绿色的内衬,黑色的外袍,领口处绣着马尔福家族银色的族徽。他看起来像是摩金夫人长袍店橱窗里的展示模特——精致、优雅、无懈可击。
但此刻他正在和一枚扣子作斗争,左手抠了半天没抠进去。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伸出了手。
德拉科愣了一下。
西奥多的手停在半空中,示意他把扣子递过来。
德拉科“我自己能——”
西奥多没有等他拒绝,已经扣好了。
动作很快,很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德拉科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一句
德拉科“……谢了。”
西奥多收回手,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刚才碰德拉科扣子的那一下,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很细的银戒指,上面刻着什么图案。
伊莎贝拉看到了。
她看了西奥多的手一眼,又看了西奥多的脸一眼。
西奥多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是没有抬头。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因为此刻,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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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