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的晨雾刚散,润玉正对着星盘核对昨夜布下的星轨,案上忽然落了个白玉瓷瓶。
你声音清浅:刚从忘川取的晨露,兑了些魔界的灵草,润喉。

他指尖一顿,抬眼时,看见你发间沾着的细碎雾珠,鬓边还别着朵刚摘的白桔梗。他想起昨日布星台上你说的那句“我可以等”,喉间微紧,指尖轻叩瓷瓶,没接话,却将瓷瓶收进了袖中。
午后,你在廊下晒魔界带来的干花,润玉捧着一卷玉简走来,站在你身侧,沉默许久才开口:

听闻魔界的寒月草,能安魂?
你抬头,撞进他眼底藏着的浅淡期许,忽然想起他那些彻夜难眠的日子,想起他对着昙花枯株发呆的模样。你点头:
“能安神,只是天界少有人用。


他垂眸,声音轻得像落雪:……从前布星总熬到天明,偶尔会睡不安稳。
你了然,从竹篮里挑出一小束晒干的寒月草,递给他:
我帮你缝进枕套里吧,安神。

润玉接过草束,指尖触到你微凉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忙收回手,耳尖泛红:

有劳仙子。
入夜,璇玑宫的偏殿里,你就着烛火缝枕套。润玉坐在不远处的案前,看似处理公务,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你。烛火映着你低垂的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指尖捏着银针,动作轻柔,连带着周遭的冷意都软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自你来了之后,这清冷的璇玑宫,竟多了不少烟火气。案上总摆着温好的茶,廊下晒着你带来的干花,连他常坐的石凳,都被你铺了层软垫。
从前他觉得这些都是无用的琐事,如今却贪恋这一点暖意,连带着处理公务时,都少了几分戾气。
“好了。”你将缝好的枕套递给他,寒月草的清冽香气裹着你的水汽,扑面而来。

润玉接过,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忽然低声说:

水云,你不必……总对我这般好。
你抬眼,看着他眼底的不安,轻声道:我并非对谁都这般。

他愣住,烛火映着他的脸,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无措,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期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是邝露捧着公文进来,见你也在,微微一怔,躬身行礼。
润玉瞬间敛去眼底的情绪,恢复了平日温润的模样,只是握着枕套的指尖,紧了几分。
深夜,润玉躺在榻上,枕着你缝好的枕套,寒月草的香气清浅,竟真的让他紧绷了万年的神经渐渐放松。他想起你白日里的话,想起布星台上你温柔的目光,想起你为他缝枕套时的侧脸,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又软又暖。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你偏殿的灯火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你伏案看书的剪影,他站在廊下,看了许久,才转身回了殿内。
第二日清晨,你醒来时,案上放着一个玉盒,里面是一对用月光石打磨的耳坠,刻着小小的水波纹路。盒下压着一张字条,字迹清隽,是润玉的笔迹:赠仙子,聊表谢意。
你握着玉盒,走到廊下,看见润玉正对着昙花的新芽浇水,动作轻柔,连眉眼间的冷意都淡了许多。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你,目光落在你手里的玉盒上,耳尖微红,却没避开你的目光,轻声道:

仙子若是不喜……
“我很喜欢。”你打断他,走上前,将耳坠戴上,月光石映着日光,泛着细碎的银光,“多谢润玉。”

他看着你,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温柔得一塌糊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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