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谢延之喜欢自己。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生挺好的,说话有趣,吃饭也AA,从不让她请客。
后来他表白了,她才发现,原来"挺好的"和"喜欢",中间隔了很远。
出租车停在店门口的时候,谢延之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桌上已经摆了两三个冷菜,还有一壶温着的黄酒。

来了。
他抬头笑了笑,招呼服务员上菜。
宋予安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有吗?
谢延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能是最近加班多。
你那大厂还缺加班的人?


什么时候都缺。
他给她倒了杯酒。

你呢?项目还顺利?
老样子。

宋予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甲乙方互相折磨。


那个顾什么的还在?
顾沉舟。

她纠正他。
在,乙方负责人。

谢延之点点头,没再问。
但宋予安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菜陆续上来了。糖醋小排、响油鳝丝、油爆虾,都是当年的老样子。
谢延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你爱吃的。
谢谢。

她低头吃掉。
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公司的事、共同的熟人、最近上映的电影。宋予安发现,和谢延之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舒适感。不用端着,不用假装,他认识她太久了,久到她的每一个表情他都看得懂。
但也正因为这样,有时候反而更累。
因为她藏不住东西。

你今天有点心事。
宋予安愣了一下。
没有啊。


有。
他看着她。

从你进门到现在,已经看了三次手机了。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没有新消息。
习惯了。

职业病。

谢延之没戳穿她,只是给她又倒了一杯酒。
吃到一半的时候,谢延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微变了一下。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门口,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宋予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背对着她,肩膀线条有些僵硬。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
谁啊?

宋予安随口问。

……一个朋友。
他在座位上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宋予安看着他,没说话。
她认识谢延之这么多年,太清楚他什么时候在撒谎了。
这个"朋友",十有八九是江念慈。
江念慈。
这个名字在宋予安脑海里转了一圈。
她知道江念慈是谁——谢延之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后来学了金融,去了香港的投行工作。
据说谢延之追过她,被拒了,后来就再没提过。
但宋予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追过的人,怎么可能在被拒之后,还保持十几年的联系?还会在深夜打电话?

予安。
谢延之忽然开口。
嗯?


下周……江念慈回上海。
他顿了顿。

她约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