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特产

她放下手机，又靠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传来楼下邻居家的电视声，是某个晚间综艺，笑声一阵一阵地传上来。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老了，会是什么样？

会不会像赵阿姨一样，一个人住在房子里，每天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起的敲门声？

会不会像程述白的老婆一样，找个差不多的人结婚，生个孩子，然后在生活的琐碎里慢慢老去？

或者会不会……连赵阿姨都不如？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老无所依，不想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发呆，不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她更不知道，怎么才能避免这些。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耷拉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她对着镜子说。

她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机械地刷着牙，目光却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28岁。

还年轻。

但28岁，离30岁只剩两年了。

两年之后，她会是什么样呢？

她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来洗漱。

出门的时候，她看到赵阿姨的门紧闭着。

她站了一会儿，想敲门问问要不要帮她带点什么，最后还是作罢了。

也许赵阿姨还在睡觉。也许赵阿姨不想被人打扰。也许赵阿姨……根本不需要她的关心。

她低下头，锁好门，下楼去了。

地铁里人挤人，她被挤在角落里，面前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背着电脑包，身上有淡淡的烟味。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

她28了，在上海漂着。没有房子，没有对象，没有孩子。

只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和一个隔三差五给她送汤的房东阿姨。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又觉得有点心酸。

但她没让这些情绪停留太久。

地铁到站了，她随着人流走出去，走进写字楼，开始新的一天。

生活还在继续。不管她想不想，时间都在往前走。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赵阿姨的电话。

宋予安愣了一下。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复杂。

赵阿姨大概是真的寂寞吧。所以才找各种借口，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忽然有点庆幸当初租了这间房子。

至少在偌大的上海，她还有个能说说话的人。

哪怕那个人和她一样孤独。

周五早上，宋予安收到通知：下周一要出差，去杭州做一个市场调研。

和她一起去的，还有顾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