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旧城区的雨夜,像是一块被遗忘的抹布,浸泡在浑浊与阴冷之中。狭窄的巷道里,积水反射着远处霓虹灯破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霉味和垃圾腐败的气息。
林默拉高了冲锋衣的领子,帽檐压得很低,脚步匆匆。
他手中的玉佩在口袋里微微发烫,那是它靠近同类能量源时的反应。自从离开“零号实验室”后,这玉佩就像是一张活的地图,指引着他来到这个被城市遗弃的角落。
前面就是“黑街”了,那是旧城区最混乱的地方,也是“守夜人”最可能出没的地方。
林默深吸一口气,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死胡同。这是他特意选择的捷径,也是最危险的路。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积水倒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林默猛地抬头。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宽檐帽的男人正站在巷口,背对着他。那人手里没有伞,但雨水却似乎无法打湿他的衣角。
“你跟了我一路了。”林默沉声说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苍白而英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摘下帽子,随手扔在一旁的垃圾堆上。
“不是我跟你,”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你带着它来找我。”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默口袋的方向。
“你知道这东西?”林默警惕地问道。
“当然。”男人笑了,“它是‘钥匙’,也是‘锁’。更是我们‘守夜人’找了很久的东西。”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守夜人……”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有些复古的绅士礼,“代号‘渡鸦’。我是来取回属于我们组织的东西的。”
“休想。”林默冷冷地说道,“这东西现在归我。”
“归你?”渡鸦笑了,“不,它只是暂时寄存在你这里。它选择了你,是因为你需要它。但现在,我们需要它。”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默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如猎豹般冲了出去。
渡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林默的匕首即将刺中他的胸口时,他才突然侧身。
“太快了。”他轻声说道。
林默的匕首划过他的衣角,只带起一串雨水。
林默心中一惊。这人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回旋踢扫向渡鸦的头部。
渡鸦抬起手臂格挡,发出一声闷响。
林默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踢在了钢板上,震得发麻。
“你的格斗技巧不错,”渡鸦评价道,“但太直白了。没有‘韵律’。”
“韵律?”林默冷笑,“打架还要讲韵律?”
“当然。”渡鸦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不像林默那样迅猛,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流畅感,仿佛在跳舞。
他的一拳挥出,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林默所有的退路。
林默急忙后撤,但还是晚了一步。渡鸦的拳头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刺痛。
“看到了吗?”渡鸦站在原地,微笑着,“这就是‘韵律’。”
林默摸了摸脸颊上的血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人是个高手。而且,他似乎对自己的招式了如指掌。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默沉声问道。
“我说过了,”渡鸦摊开手,“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当然,如果你能赢我,它就归你。”
“赢你?”林默冷笑,“那就试试看。”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凭着本能和速度。
渡鸦依旧从容应对,他的动作依旧流畅优雅,每一次都能轻松化解林默的攻击。
“太慢了。”
“太直了。”
“太燥了。”
渡鸦一边化解攻击,一边点评。
林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感觉自己的攻击就像是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你的愤怒,你的急躁,你的恐惧,”渡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它们是你力量的源泉,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闭嘴!”林默怒吼一声,猛地挥出一拳。
渡鸦没有躲闪,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拳头。
“结束了。”
渡鸦的手指收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林默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渡鸦的脸色猛地一变。
“你……”
林默趁机挣脱他的束缚,向后跃开。
玉佩的光芒越来越强,甚至照亮了整个巷道。
“原来如此……”渡鸦看着那光芒,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你竟然已经和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默喘着粗气,握紧了玉佩,“但我不会把它交给你们。”
“你误会了。”渡鸦突然笑了,“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这东西,”渡鸦指了指玉佩,“现在归你了。”
“为什么?”
“因为……”渡鸦转过身,看向巷口,“它们来了。”
林默一愣:“谁?”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出现了几个黑色的身影。
他们穿着和渡鸦类似的风衣,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清道夫……”林默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来财阀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敏锐。”渡鸦叹了口气,“他们也盯上这东西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渡鸦耸了耸肩,“联手吧,暂时的盟友。”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几个逼近的“清道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虽然我不喜欢和粗鲁的人合作,但现在……”
林默握紧了匕首,站在他身旁。
“我也不喜欢和装腔作势的人合作。”
“那就看谁杀得更多了。”渡鸦笑了。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同时冲了出去。
雨夜中,刀光与血影交织在一起。
玉佩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颗不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