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名单与终极抉择

只有怪物，只有比所有人都更狠、更冷、更无情的怪物，才能活下来。

而她，想活下来。想保护妹妹活下来。想报仇，想撕碎一切虚伪的面具，想把那些高高在上操纵别人命运的人，全部拉下地狱。

哪怕代价是，自己也成为地狱的一部分。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然后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琴酒给的护照和车钥匙，塞进灰原哀手里，“车库里有辆车，加满了油，后备箱有现金和黄金。你现在就走，不要回头，不要联系我，不要相信任何人。等风头过了，用新身份生活，找个普通的工作，交普通的朋友，过普通的人生。忘记宫野，忘记组织，忘记我。”

灰原哀紧紧抱住她，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我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那就记住。但不要回头。”

林晚推开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凌晨四点，距离天亮还有两小时。

“走吧。趁天还没亮。”

灰原哀背起早就准备好的小背包，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决绝。

“姐姐，一定要活着。”

“嗯。”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汽车引擎发动，驶离。林晚靠在门上，听着声音渐渐消失，直到彻底听不见。

然后，她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没有哭。哭不出来。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很冷，很痛。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天快亮了，降谷零快来了，琴酒的任务还有四十八小时，A-03在等她的下一步行动。

她必须振作，必须计划，必须……成为怪物。

她走到电脑前，重新打开“Memento Mori”的名单。二十七个人，从政客到警察，从企业家到学者，覆盖了日本社会的各个层面。最高级别是S，只有三个人：朗姆（代号“Rum”），降谷零（代号“Bourbon”），还有一个代号“Cognac”的人，信息只有年龄（55岁）和级别（S），其他全是空白。

这个“Cognac”是谁？能跟朗姆和降谷零同级，肯定不是小角色。也许是某个她认识的人，或者……

她继续翻看，在名单的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备注：「Cognac真实身份为警视厅高层，七年前调任，现任职务保密。直接负责‘银色子弹’实验体监控与清理。」

警视厅高层。七年前调任。现任职务保密。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小田切敏郎，刑事部长，佐藤正义的上司，在美术馆案后亲自接见过她，后来把案子移交给公安，之后就再没出现。

会是吗？如果是，那警视厅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公安是“Memento Mori”的窝，警视厅是组织的巢，FBI是搅局的第三方，而她，是所有人都想控制或清除的“实验体”。

无处可逃，无人可信。

那就，不逃了。不信了。

她关掉电脑，拔出硬盘，用强磁铁反复摩擦，然后扔进壁炉烧掉。灰原哀已经复制了一份到云端加密存储，这份原件不能留。

然后，她开始检查装备。琴酒给的生物识别模拟器，黑客工具，权限卡。A-03给的“Memento Mori”名单（已备份）。灰原哀留的几样小发明：强效麻醉剂，信号屏蔽器，还有……一小瓶标签写着“APTX-4869临时解药（试验品）”的药丸。

“如果遇到绝境，吃一颗，能暂时恢复成人身体，持续二十四小时。但副作用很大，可能会死。”灰原哀给她时这样说。

她收好药丸，放进贴身口袋。然后，从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别在后腰。麻醉枪还有三发子弹，她也检查了。

最后，她坐在沙发上，打开那台加密手机，开始输入信息。

第一条，给琴酒：「名单已获取，确认降谷零为‘Memento Mori’高级成员。申请权限升级，获取更多资源，执行清理计划。」

第二条，给A-03：「名单确认。降谷零是敌人。我加入你的计划，但目标修改：不杀琴酒，先杀降谷零和朗姆。之后，你我联手，摧毁组织，接管‘Memento Mori’。」

第三条，给降谷零（用公安的加密频道）：「生物特征获取遇到困难，需要接近你本人。申请今晚八点，在公安零组总部见面，当面汇报进展。」

三条信息，三个谎言，三个陷阱。

琴酒会相信她吗？不一定。但“Memento Mori”的名单是真的，这是她最大的筹码。琴酒会想要更多，会给她升级权限，让她去杀降谷零——正好合她的意。

A-03会相信她吗？会。因为他最恨的就是降谷零，那个“监护”他长大、又把他当成工具抛弃的“导师”。杀降谷零，是A-03的执念。但林晚的真实目的不是杀，是……获取生物特征，完成琴酒的任务，同时离间A-03和组织。

降谷零会相信她吗？会。因为他自认为掌控一切，认为她还在他的剧本里。他会见她，会给她“指导”，会在放松警惕时，被她拿到生物特征。

很完美的连环计。但如果任何一环出错，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无所谓了。从知道降谷零是“Memento Mori”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场游戏。

她现在唯一的目标是：在死之前，把该杀的人杀掉，该毁的东西毁掉，该保护的……人保护好。

手机震动，回复陆续来了。

琴酒：「权限已升级至5，可调用组织在东京的二十名行动人员。给你七十二小时，处理降谷零。成功后，你接替他的位置，成为‘Memento Mori’在日本的代理人。」

A-03：「同意。今晚十点，米花町3丁目，老地方见，制定详细计划。另外，有情报：降谷零今晚八点会在公安零组总部，和某神秘人物会面。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降谷零：「可以。今晚八点，零组总部三楼会议室。但提醒你，FBI在监控那里，茱蒂的事还没完，小心行事。」

三方回复，都在她的算计之内。琴酒给了人和权限，A-03提供了动手时机，降谷零给了见面地点。

现在，她只需要等晚上八点。

但她不会等。她要提前准备，提前布局，提前……成为那个掌控局面的人。

她看了看表，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冷，很静，像结冰的湖。

“从今天起，”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不再是林晚，不再是A-02，不再是Rook，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是猎人，是复仇者，是怪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所有算计过你的人，所有把你当成工具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