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40章：深渊回响，记忆深处的独舞

临时安全屋的灯光昏暗而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焦糊味。李煜东被安置在一张满是划痕的金属手术台上，右臂的晶体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随着他痛苦的呼吸一收一缩。

“常规镇静剂对他没用，他的意识正在被核心强行剥离。”张函瑞看着监视器上乱成一团的脑波图，眉头紧锁，“如果不尽快进入他的精神世界稳住核心，他的自我意识会被彻底格式化。”

“我来。”

杨博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到了李煜东身边的连接椅上。他平日里总是低垂温顺的眉眼，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熟练地拿起神经连接头盔，看向张函瑞：“我的脑波频率和他最接近，以前练舞练到昏厥的时候，我们就有过短暂的意识共鸣。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博文，这很危险。”陈奕恒按住他的肩膀，“如果他在里面失控，你可能会被一起困住。”

“我知道。”杨博文回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温柔的笑，“但他现在一个人太冷了，我得去抱抱他。”

随着电流接通的嗡鸣声，杨博文的意识瞬间下坠。

……

再次睁开眼时，杨博文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荒原上。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悬浮在空中的破碎镜面。每一面镜子里，都播放着一段被遗弃的记忆。

杨博文走近其中一面镜子。镜子里是练习室里深夜的灯光，小小的李煜东一遍又一遍地跳着同一个动作，汗水浸透了地板，直到体力不支摔倒，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咬着手臂无声地哭泣。

他又看向另一面。那是公司冰冷的走廊，李煜东被高层指着鼻子骂“废物”、“没有天赋”，而他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直到指节发白。

“这就是……你一直藏着的世界吗？”杨博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别看了……”

一道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从荒原深处传来。

杨博文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的黑暗中，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少年时期的李煜东，浑身缠满了黑色的锁链，那些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那庞大而恐怖的核心意识。

“博文……快走……”李煜东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灵动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绝望，“这里很危险……我会伤到你的……”

“伤到我？”杨博文红着眼眶，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他，“李煜东，你是不是傻？在舞台上托举我的时候你没怕，在宿舍帮我挡黑评的时候你没怕，现在你要推开我？”

他走到李煜东面前，不顾那些黑色锁链散发出的刺骨寒意，猛地蹲下身，一把将这个颤抖的少年紧紧抱进怀里。

“感受到爱就请嚣张一点啊，李煜东！”杨博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你不是什么实验体，也不是什么怪物。你是那个会为了一个动作练通宵的笨蛋，是那个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我的傻瓜，是我们所有人最珍视的家人！”

怀里的少年身体猛地一僵。

周围狂暴的黑色数据流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家人……”李煜东喃喃自语，眼中的暗金色光芒剧烈闪烁。

“对，家人。”杨博文捧起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将自己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张桂源在等你归队，王橹杰那个爱哭鬼为了你的硬盘差点把命搭上，陈奕恒、张函瑞、左奇函……大家都在外面守着你。李煜东，你的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它是我们的！”

“别丢下我们……求你。”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杨博文的眼角滑落，滴在李煜东的脸颊上。

这滴泪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煜东内心深处被封锁的闸门。

轰——！

黑色的荒原开始崩塌，无数面记忆镜子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的星光。那些冰冷的锁链在星光中寸寸断裂，原本狰狞的核心意识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温顺地缠绕在李煜东的指尖。

李煜东反手抱住了杨博文，将脸埋在这个总是温柔包容他的少年颈窝里，终于放声大哭。

……

现实世界中。

手术台上的李煜东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暗金色的竖瞳恢复了清澈的黑色。他大口喘息着，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

“博文！”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连接椅。

杨博文缓缓摘下头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看到李煜东清醒过来，他却虚弱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煜东的胸口：

“下次再敢一个人躲起来哭……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李煜东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他一把抓住杨博文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大门被推开，张桂源带着其他人冲了进来。看到李煜东清醒，张桂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走上前，狠狠地揉了一把李煜东的头发，语气凶狠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庆幸：

“醒了就赶紧滚起来！硬盘里的病毒已经破解了，既然全员到齐，那我们就该去给那群混蛋，送一份迟到的‘大礼’了。”

李煜东看着围在身边的这群人，感受着掌心杨博文未散的余温，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正属于少年的、张扬而肆意的笑容。

“好。”他站起身，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那就让他们看看，惹怒我们的下场。”

谢谢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