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色。
苏棠刚结束与新签约乐队的排练,带着一身疲惫推开公寓大门。屋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
“谁?”
她刚按下开关,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扣住,整个人被猛地拽进黑暗的玄关死角。
鼻尖撞上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对方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气息。
“是我。”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棠抬头,借着窗外的微光,看清了那张戴着鸭舌帽的脸。陆沉松开钳制,后退半步,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你疯了?怎么进来的?”苏棠压低声音,心跳如雷。
“阳台。二楼的空调外机很好爬。”陆沉没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放在茶几上,“我只有十分钟。顾家的‘清洁工’马上就会到。”
“清洁工?”
“顾天骄的父亲,顾震山。他名下的安保公司有一支专门处理‘麻烦’的队伍。”陆沉走到窗边,用手指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眼神冷冽,“你以为那支录音笔和监控视频,只是让他儿子身败名裂那么简单?”
苏棠背脊一凉:“什么意思?”
“顾天骄只是个幌子,是个用来洗钱和操纵舆论的白手套。”陆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三年前栽赃你,是因为你拒绝了他们的潜规则,还无意中撞破了顾震山在录音室里销毁账目的画面。那笔账目,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
苏棠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年的遭遇,竟牵扯出如此巨大的黑幕。
“所以……他们今晚是想……”
“杀人灭口。”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公寓里,除了那支录音笔,是不是还有一份纸质备份?那是你从旧硬盘里恢复出来的,对吧?”
苏棠瞳孔骤缩。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陆沉似乎看穿了她的震惊,“我是经侦支队的陆沉。三年前,我是负责调查你那个节目的安保人员,也是唯一一个在后台看到顾震山转移硬盘的人。我一直在等一个能撕开这个口子的机会。”
他走到书架前,目光落在苏棠随手放在书桌上的一个牛皮纸袋上。
“东西呢?”
“在我包里……不,不对,我刚才放在……”苏棠慌乱地去翻包,却发现包被移动过。
陆沉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冲到门口:“他们提前到了。”
他一把拉灭了客厅的灯,将苏棠按在地板上。
“别出声。”
窗外,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楼下树荫下。
三个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夜视仪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动作利落地翻过护栏,直奔公寓楼的消防通道。
陆沉从腰间摸出一把战术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听着,苏棠。”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跑,躲进浴室的浴缸里,把那个牛皮纸袋塞进排水管的检修口。那是他们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那你呢?”苏棠抓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
陆沉回过头,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我?我是警察。抓贼,是我的工作。”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锁芯被撬动了。
陆沉像一只猎豹般窜起,身形一闪,冲进了厨房。
下一秒,公寓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撞碎!
一个黑衣人翻窗而入,还没站稳,一只飞来的平底锅精准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这边!”陆沉低喝一声,一脚踹向卫生间的门,制造出巨大的动静。
另外两个从正门进来的黑衣人闻声,立刻举着电击棍冲向卫生间。
就在他们冲过去的瞬间,陆沉从厨房的阴影中闪出,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借力打力,将那人狠狠撞向墙壁。另一只手成掌,精准地切在第三人的后颈。
“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关节脱位的声音。
三个人,不到十秒钟,全部倒地哀嚎。
陆沉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微微喘息。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走到门口,熟练地将那三个人身上的通讯器摘下,扔进微波炉里加热销毁。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苏棠。
苏棠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倒在窗边、太阳穴上还贴着创可贴的黑衣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们……他们真的想杀我……”
陆沉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现在你知道了。顾震山不是普通的商人,他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顾天骄的‘社死’,只是触动了他们的皮毛。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名字。
“拿着。从现在起,别一个人出门。如果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立刻打这个电话。”
陆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面包车,眼神变得幽深。
“苏棠,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拿着钱出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二是……”
他回过头,目光灼灼。
“二是配合我,把顾震山彻底送进监狱。但这条路,很危险。”
苏棠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被砸碎的窗户,风呼啸着灌进来。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绝望,想起了那些被篡改的真相,想起了顾天骄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紧紧握在手里。
“陆警官,”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三年前,关于那个账目,关于……你为什么一直在我身边。”
陆沉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来,你是选第二条路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她发梢上的一片玻璃碎屑。
“那就坐下来。天快亮了,我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关于‘正义迟到,但未缺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