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体育馆,十万人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顾天骄!顾天骄!”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顾天骄站在升降台上,一身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高定礼服,衬得他肤白胜雪。然而,当聚光灯打在他脸上时,那标志性的“三点一线”角度立刻暴露无遗——眼珠微微上翻,鼻孔微张,下巴高高扬起,仿佛全场十万人,不过是地底的蝼蚁,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呵。”顾天骄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对着话筒,声音经过顶级修音师的实时润色,显得空灵而飘渺,“刚才后台那只苍蝇吵得很,要不是导演组说这是‘素人挑战赛’的规矩,我早就让人把她轰出去了。”
台下,导播间里的导演老张擦了擦冷汗,对着耳麦急促地喊:“顾老师,那是特邀嘉宾苏棠,三年前……”
“三年前?十年前?关我屁事。”顾天骄根本没给导播面子,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袖口,眼神越过舞台边缘,精准地落在了侧台阴影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牛仔裤的女孩身上。
苏棠抱着一把旧吉他,安静地站着。三年前,她是这个舞台上真正的主宰,一首《赤伶》唱哭半个娱乐圈。三年后,她因为那场“假唱”丑闻销声匿迹,如今归来,却要面对这样一个被资本捧杀出来的“嘴皮子歌神”。
“喂,那边那个穿地摊货的。”顾天骄手指轻轻一点,全场灯光瞬间打向苏棠,刺眼的白光让她微微眯起眼。
顾天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误闯宴会的流浪猫,“听说你要挑战我?就凭你这身行头,还有这把破木头疙瘩?现在的乐坛真是没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歌神’的宝座上爬。”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顾天骄的粉丝们反应极快,巨大的应援灯牌上瞬间打出一行大字:【滚下去!别脏了顾神的眼!】
苏棠没有动怒,她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铮”的一声清响,穿透了嘈杂的音响系统,清脆得像是一记耳光。
“顾天骄,”苏棠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备用麦克风传遍全场,“听说你最近很火,火到连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你什么意思?”顾天骄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他最讨厌别人提“嘴皮子”,这触碰到了他最隐秘的痛处——没人知道,他的现场演唱能力,其实仅限于哼哼哈哈。
“没什么意思。”苏棠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就是想问问,今晚的PK,是按规矩来,还是按你那套‘看不起任何人’的逻辑来?”
“规矩?”顾天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仰起头,鼻孔朝天,发出一声嗤笑,“在这个圈子里,我就是规矩。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输了的人,不仅要当场承认自己是‘乐坛耻辱’,还得滚出这个行业,永远不准再碰麦克风。”
这就是顾天骄,狂妄到了极点。他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落魄的女人能翻起什么浪花。在他眼里,苏棠连让他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苏棠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好啊。不过,为了防止某些人现场‘表演’嘴皮子功夫,我建议加一条——全程禁用修音,禁用伴奏人声,全开麦,真刀真枪。”
全场哗然。
导播间里一片死寂。老张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全开麦?对于顾天骄这种靠修音吃饭的“伪歌神”来说,这简直是要命的条款!
顾天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深的轻蔑。他上下打量着苏棠,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全开麦?”顾天骄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麦克风架,“行啊,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反正,不管你唱什么,在我顾天骄的气场下,都只是噪音。”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棠,留给观众一个傲慢到极点的侧脸,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各位,准备好见证一只土鸡变凤凰的‘失败现场’了吗?哦不,是见证我顾天骄,如何教这只井底之蛙,什么叫真正的‘歌神’!”
苏棠站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抚过吉他的琴弦,指尖微微用力。
琴弦绷紧。
就像此刻,顾天骄那根紧绷的神经。
“请。”苏棠淡淡地说道。
顾天骄轻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给苏棠一个,直接走到了舞台中央。他习惯性地张开双臂,等待着那熟悉的、经过精心调教的伴奏响起。
然而,这一次,他等来的不是伴奏,而是一段清冷孤傲的吉他前奏。
苏棠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那流畅的指法,竟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天骄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这丝错愕很快被更深的傲慢取代。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苏棠的声音响起,干净、透亮,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瞬间盖过了顾天骄那点微弱的气场。
“你站在审判席上,以为自己是神……”
顾天骄下意识地想要接唱,可当他张开嘴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因为苏棠的旋律,竟然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高难度的原创曲目!
顾天骄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既然跟不上旋律,那就按自己的节奏来!反正观众只看脸,只看气势!
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开始即兴胡扯,试图用自己的“气场”压倒苏棠。
然而,当两人的声音在空气中碰撞的那一刻,现场的观众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违和感,瞬间弥漫在整个体育馆。
顾天骄还在自信满满地闭着眼睛“假唱”,他以为自己依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歌神。
但他没看到,台下第一排,几位重量级的乐评人,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盯着舞台,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