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一路从容走出后花园,脊背挺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当众反杀,不过是举手之劳。
直到踏出牡丹台的范围,跟在身后的春桃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半截,脸上却又抑制不住地狂喜。
“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春桃压低声音,激动得眼眶发红,“您把夫人和二小姐说得哑口无言,所有人都看清她们的真面目了!”
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她们名声尽毁,接下来,就该老老实实交出东西了。”
经过赏花宴一闹,柳氏和沈清柔在世家贵妇圈里彻底抬不起头。
苛待嫡女、阴毒害人、霸占嫁妆……任何一条传出去,都足以让她们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柳氏精明一世,最看重脸面和地位。
如今脸面被踩在脚下,她除了服软,别无选择。
两人刚回到清芷院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丫鬟,不是管事,而是柳氏身边最得力的大管家,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木盒的下人,神色恭敬得近乎惶恐。
“大小姐,老奴奉夫人之命,把东西给您送来了。”大管家弯腰行礼,态度比之前恭敬十倍不止,连头都不敢抬。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是嫁妆契书!”
沈清辞坐在椅上,神色淡淡,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抬眸看向管家:“都齐了吗?我母亲留下的铺面、田产、地契、账目,可曾少了半分?”
管家连忙打开两个锦盒,双手捧到她面前:“大小姐您过目,夫人吩咐了,一样不少,全部在这里。老奴已经核对三遍,绝无差错。”
沈清辞缓缓起身,低头看去。
一盒是契书:铺面七间,良田千亩,别院一座,每一张都盖着官方红印,清清楚楚写着沈清辞的名字。
另一盒是账簿与库房钥匙:先夫人当年的陪嫁库房、金银珠宝、首饰器物,一一在册。
前世她到死都没能拿到的东西,这一世,不过短短几日,便全部握在了手中。
沈清辞指尖轻轻拂过契书上的字迹,眼底没有激动,只有一片冷寂的释然。
属于她的,终究回来了。
“夫人还说……”管家小心翼翼开口,“之前都是误会,夫人一时糊涂,得罪了大小姐,希望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追究了。往后,府里的份例、用度、下人,一定按最高嫡女规格伺候,绝不敢再怠慢半分。”
柳氏这是彻底怕了,低头服软,只求沈清辞不要再闹大。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追究?
她当然会追究。
但不是现在。
如今契书到手,财权在握,她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柳氏和沈清柔名声尽毁,不足为惧。
等她站稳脚跟,再慢慢清算旧账。
“回去告诉继母。”沈清辞声音平静,“东西我收下了。之前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往后,若再有半点苛待、半点算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老奴一定带到!”管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老奴告退!”
他不敢多留一刻,带着下人匆匆退去,仿佛清芷院是什么龙潭虎穴。
等人走后,春桃终于忍不住,欢呼出声:“太好了小姐!我们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沈清辞合上锦盒,眼神锐利:“欺负是不敢了,但恨,只会更深。柳氏表面服软,心里必定恨我入骨,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春桃满眼期待。
“做我们该做的事。”沈清辞语气坚定,“第一,派人去各处铺面,接管生意,把柳家安插的人全部清退,换上母亲当年的旧部。第二,清点库房,把值钱的东西整理出来,换成现银,以备不时之需。第三……”
她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深远:“准备宫宴。”
春桃一愣:“宫宴?小姐还要去?”
“自然要去。”沈清辞轻笑,“赏花宴只是小打小闹,宫宴才是真正的舞台。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辞,不是任人践踏的弃子,而是涅槃重生的凤凰。”
她要在宫宴上,彻底洗刷前世污名,站稳脚跟,让萧景渊后悔,让所有人不敢再轻视半分。
春桃听得热血沸腾,重重点头:“奴婢听小姐的!”
沈清辞不再多言,打开契书,仔细翻阅。
一行行看下来,她对自己如今拥有的财力与势力,越发清晰。
七间旺铺,日进斗金;
千亩良田,年年丰收;
一座别院,可进可退;
一库房金银珠宝,足够她支撑起任何计划。
更重要的是,这些铺子背后,连着母亲当年留下的人脉网。
只要她振臂一呼,便有无数人愿意为她效力。
钱、权、人脉、底气。
她现在,全部拥有。
前世的绝望无助,彻底成为过去。
“春桃,你替我修书一封,送往玲珑阁。”沈清辞开口,“让周伯亲自担任所有铺面的总掌柜,统一管理账目,把柳家贪墨的银子,一笔一笔全部追回来。”
“是!”
“再告诉周伯,宫宴之前,把玲珑阁最新、最好的胭脂水粉、香料首饰,全部送进府来。”沈清辞眸中闪过一丝锋芒,“我要以最体面的模样,出现在宫宴之上。”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沈清辞,回来了。
不是以被退婚的可怜嫡女身份,而是以手握财权、风华绝代的姿态。
傍晚时分,清芷院彻底变了模样。
柳氏派人送来的东西堆了满满一院:新的锦缎绸缎、上好的炭火、精致的点心瓜果、四季新鲜蔬果,甚至连院里的陈设、窗纸、地毯,全都全部换新。
几个下人垂手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大小姐,夫人吩咐,院里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们立刻照办。”
沈清辞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半分动容。
这些本就是她应得的。
迟来的补偿,一文不值。
入夜,清芷院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再没有从前的冷清萧条,取而代之的是嫡女院落该有的气派与规整。
春桃一边整理契书,一边忍不住感叹:“小姐,要是先夫人在天有灵,看到今天这一切,一定会很欣慰。”
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夜空明月,眼神微微一软。
母亲,您放心。
女儿不会再任人欺负。
您的仇,您的冤屈,女儿一定会一一查清。
您留下的一切,女儿会好好守护,发扬光大。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的画面。
冷宫里,毒酒穿肠,萧景渊冷漠离去,沈清柔得意狂笑,柳氏高坐主位,冷眼旁观。
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沈清辞缓缓握紧指尖,眸底寒光乍现。
萧景渊,你当初弃我如敝履,当众羞辱。
很快,我会让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你这辈子都再也得不到的人。
柳氏,沈清柔,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
侯府,京城,皇权,富贵……
这一世,我沈清辞,要一步一步,踏平所有阻碍,活成这世间最耀眼的模样。
而第一步,便是即将到来的宫宴。
她已经能想象到,萧景渊、柳氏、沈清柔等人,在看到她风光无限时,那一张张惊骇、悔恨、扭曲的脸。
沈清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宫宴是吗?
我等着。
这一次,换我主宰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