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留给自己可以吗

经过一年多的踏实努力，再加上林一博平日里的细心教导，晓冉的成绩一路稳步提升，这次考试直接冲进了全班前十。

放学后留在办公室补作业时，林一博俯身指着她练习册上的错题细细讲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想收回手，耳尖已经开始发烫，晓冉却抬眼冲他促狭一笑，小声调侃：“慌什么，又不是没碰到过。”

林一博这一世心思全在教学和避世安稳上，对男女情事本就迟钝得很，被她这么直白一说，瞬间满脸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慌忙移开视线，连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专心做题。”

这一年多朝夕相处，她看着他温柔耐心、处处照顾，早已不再是单纯想撮合他和妈妈的心思，心底悄悄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既期待靠近，又怕这顿饭让一切变得尴尬。

　　春节那几天，家里总飘着炸丸子和蒸馒头的香气。妈妈王梅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晓冉说：“冉啊，你去给你们林老师发个消息，叫他过年有空来家里吃顿饭。人家一博老师平时那么细心，天天盯着你写作业、讲题，咱们总得好好谢谢人家。”

晓冉一听就皱起眉，刚想开口推脱，爷爷奶奶在旁边也跟着搭腔：“你妈说得对，老师对学生这么上心，不容易。一定要请过来坐坐，吃顿家常饭。”晓冉拗不过一家人，只好不情不愿地联系了班主任林一博。

林老师真的登门了。他穿着干净的外套，眉眼清俊，说话温文尔雅，一进院子就惹得路过的村里人频频回头。村里不少年轻姑娘听说晓冉家来了个又帅又斯文的男老师，一个个都找借口往这儿凑——有的借酱油，有的借针线，眼睛全往林一博身上瞟，拐弯抹角地想要联系方式。

晓冉看在眼里，跑过去挡在班主任前面，“一个个都在干嘛呢？就知道往我家跑，平时又没有看到你们来一趟！”半点机会没给别人。

有人被拒得多了，就笑着打趣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这么护着，难不成是想留给你当后爸啊？”

这话一落，正在灶台前做饭的王梅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只顾切菜，耳根都发烫。

众人哄笑起来，晓冉却半点不怵，往门口一站，理直气壮地扬声道：

“留着给我自己不行吗？”

一句话说得满院子一静，反倒把那些打趣的人给噎住了。

　　晓冉那句理直气壮的话刚落地，灶台前的王梅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磕在案板上，瞬间慌了神。她顾不上锅里还炖着菜，一把解下腰间沾着面粉的围裙，快步从厨房里冲出来，脸上又是羞又是恼，脸颊涨得通红，伸手就拉过晓冉，压低声音狠狠瞪着她：“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老师道歉！”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着晓冉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声音都在发颤：“女孩子家一点矜持都没有，满嘴胡言乱语像什么样子！林老师是你的长辈，是你的班主任，你怎么能说这种没大没小的话，赶紧收了那些荒唐心思！”

王梅越说越急，眼角都染上了窘迫，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林一博，脸上满是歉意，连连摆手解释：“林老师，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怪我们平时把这孩子惯坏了，她年纪小不懂事，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晓冉心里又酸又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猛地甩开妈妈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跑

“冉儿！”王梅下意识喊了一声，心里又急又悔，可当着老师的面，又不好立刻追出去，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林一博看着晓冉跑远的方向，眉头轻轻蹙起，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倒满是担心。他连忙安抚王梅：“嫂子您别着急，也别责怪孩子，她就是被说急了，心里委屈，我去看看她，免得她一个人出事。”

　　便快步朝着晓冉跑出去的方向追了出去。村里的河边是晓冉常去的地方，林一博循着路没走多久，就看到河堤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晓冉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小声啜泣，河水缓缓流淌，风一吹，鬓边的碎发都被泪水打湿。林一博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缓缓蹲下，没有立刻开口说教，只是轻轻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晓冉才抬起头，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是林一博，连忙别过脸，带着哭腔嘟囔：“你不用管我，我妈都说我不懂事了。”

“我没有觉得你不懂事。”林一博的声音温和又平静，没有一丝责备，“我知道，你刚才说那句话，是不想让别人再嘲讽你妈妈，也不想他们一直围着我打扰家里人，对不对？”

晓冉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暗道：“我就是要护着你怎么啦？任何人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妈妈也不行！”

“你妈妈是太着急了，她是长辈，当着外人的面，一时不知道怎么圆话，才会训斥你，不是真的觉得你不好。”林一博耐心地开口，语气轻柔，“你是个孝顺、有脾气的姑娘，这点很好，但是女孩子说话可以更沉稳一点，不用跟那些闲言碎语置气，免得让自己受委屈，也让家人难堪。”

他看着晓冉泛红的眼眶，继续柔声开导：“我是你的老师，从来不会把这些玩笑话放在心上，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后别再因为别人的嘲讽说气话了，好好跟你妈妈道歉，她刚才也很后悔，担心坏了。”

晚风拂过河面，带着淡淡的凉意，林一博的话像温水一样，慢慢抚平了晓冉心里的委屈。她攥着纸巾，小声抽噎着，心里的别扭和委屈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