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奖励CP  李沛恩     

第八章

奖励CP:江总的辣度超标警告!

钥匙在掌心沉甸甸的,金属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一种微妙的、真实的刺痛感。沛恩没有立刻回自己那间许久未踏足的公寓。接下来的几天,新戏的围读会、定妆、试拍,行程密集得像高速旋转的陀螺。那把钥匙连同那个刻着“L”的钥匙扣,被他收进了随身背包最内侧的夹层,像一枚沉默的、尚未激活的符咒。

江衡没有问。他照例接送,准备餐食,在深夜留一盏灯。只是在沛恩某次揉着发僵的脖颈从书房出来时,看见江衡正靠在客厅吧台边喝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放在玄关柜上的背包。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触,又各自平淡地移开。无声的默契里,多了点心照不宣的等待。

终于,在一个没有安排任何工作的周日下午,秋阳透过高层公寓巨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慵懒的金色。沛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光柱里漂浮的微尘,忽然开口:“我今天回趟我那边。”

江衡正在用平板看一份项目报告,闻言抬起头,动作很自然,眼神却瞬间聚焦。“嗯。”他只应了一声,放下平板,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沛恩说,“我自己开车过去。拿点东西就回来。”他顿了顿,补充,“可能……需要点时间整理。”

“好。”江衡没坚持,只是将车钥匙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晚饭前能回来吗?我炖了汤。”

沛恩看着他那副强自镇定、却连目光都不知该落在何处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滞重感,忽然被一丝极浅的涟漪漾开。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尽量。”

驱车驶向自己公寓的路上,沛恩的心情有些奇异。离开不过月余,却仿佛隔了很久。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社区大门,甚至电梯里那点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都带着一种隔膜的陌生感。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沉闷的、久未通风的气息扑面而来。窗帘紧闭,室内光线昏暗。一切都维持着他上次匆忙离开时的样子:沙发上随意搭着的薄毯,茶几上半包未吃完的饼干,书桌上摊开的剧本和写满批注的便签。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他过往生活的印记,忙碌、独处、带着些许潦草的随意。

他走进去,拉开窗帘。秋日午后的阳光汹涌而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他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这里曾是他的堡垒,他的喘息之地,承载着无数个深夜揣摩角色的寂静,和偶尔袭来的、无人知晓的倦怠。

他开始收拾。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衣物、书籍、一些常用的护肤品、几本重要的电影资料和表演笔记。他拉开衣柜,手指拂过一排排悬挂的衬衫和外套,大多是为了出席活动或配合造型准备的,颜色款式都经过精心搭配。他的目光落在一件极其简单的、洗得有些发软的灰色棉质卫衣上,那是他私下里穿得最多的一件,舒服,不拘束。他把它拿出来,叠好,放进打开的行李箱。

还有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已故外婆的合影,老人笑得慈祥,他那时还很青涩。他拿起相框,指尖拂过冰冷的玻璃表面,停顿片刻,也仔细包好,放入箱中。

整理的过程,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不是彻底的诀别,而是一种选择性的迁徙。他挑选着那些他认为“需要”带走的物品,也在心里默默划出一条界线:什么留下,什么带走。

最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是一些零散的物品,获奖证书的副本,粉丝写的信(他只要空了就会看),还有几个未拆封的、品牌方寄来的小礼物。他的手指在抽屉里摸索,触碰到一个冰凉的、方形的小铁盒。他把它拿了出来。

铁盒表面是复古的印花,边缘有些掉漆。打开,里面是一些更零碎的东西:一枚小学时获得的优秀少先队员徽章(早已氧化发黑),几颗颜色暗淡的玻璃弹珠,一张字迹歪扭、写着“李沛恩是笨蛋”的纸条(不知哪个童年玩伴的恶作剧),还有……一枚很旧的、塑料制的、早已停止走针的卡通手表。

那是他父亲在他七岁生日时送的礼物,廉价,但当时他喜欢得不得了,戴到表带断裂。后来父亲离开,母亲改嫁,这手表和其他一些零碎,被他偷偷藏了起来,随着几次搬家,辗转留存至今。

他拿起那枚手表,塑料表壳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色泽。表盘上的卡通图案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是一只咧着嘴笑的兔子。他看了很久,然后,将它轻轻放回了铁盒,盖好,重新放回抽屉深处。

有些东西,适合留在原地。

他合上行李箱的盖子,拉上拉链。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的空间。阳光依旧灿烂,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关门,落锁。电梯下行。他将公寓钥匙收好,摸了摸背包夹层里那把崭新的、刻着“L”的钥匙。

回到江衡的公寓楼下时,天色尚早,秋日的夕阳给高楼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停好车,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金属厢壁光可鉴人,映出他清晰的身影,和一个与他并不同步的、安静的行李箱。

电梯到达顶层。他摸出那把新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对准锁孔,旋转。“咔哒。”

门开了。屋内很安静,只有厨房方向传来隐约的、咕嘟咕嘟的轻响,那是江衡说的“炖了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醇厚温暖的香气,是食物慢火细熬后特有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他将行李箱靠墙放好,换了鞋。厨房里,江衡背对着他,正用勺子尝汤的咸淡。他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背影宽阔而放松。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沛恩身上,然后,滑向他脚边的那个深灰色行李箱。江衡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克制的波澜。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放下勺子,语气如常:“回来了?刚好,汤差不多了。”

“嗯。”沛恩应道,走向客厅,将背包放在沙发上。他走到行李箱旁,顿了顿,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转身看向厨房的方向。“江衡。”

江衡正将汤锅从灶上端下来,闻言抬头:“嗯?”

“我拿了些东西过来。”沛恩说,声音平稳,“可能……需要一点空间放。”

江衡的动作停了半秒,随即,一丝极淡、却异常明亮的笑意,像是破开云层的阳光,从他眼底迅速蔓延至唇角。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着那锅热气腾腾的汤,走到餐厅,稳稳地放在隔热垫上。然后,他才直起身,看向沛恩,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满足?

“主卧衣帽间左边那排柜子,是空的。”他说,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书房靠窗那张桌子,你也可以用。还有其他需要的,随时说。”

他没有说“欢迎”,没有问“带了什么”,更没有流露出任何夸张的喜悦。他只是平静地指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空间,给出了最实际、也最沉静的接纳。

沛恩的心,像被那锅热汤的暖意熏了一下,妥帖地舒展开。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弯腰打开了行李箱。

江衡没有过来围观,也没有离开。他重新回到厨房,准备碗筷,盛汤,摆好小菜。瓷器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混合着汤锅里冒出的、带着食物香气的白雾,将整个空间填充得满满当当,充满烟火人间的踏实感。

沛恩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挂进衣帽间左边那排空着的柜子。他的衣服大多是简约的款式和颜色,与江衡那边悬挂的、剪裁考究、色彩偏深的商务装和休闲服并列,界限分明,却又奇异地和谐。他将那件旧卫衣挂在了最靠边的位置。书本和资料放到了书房靠窗的桌子上,那里采光很好,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致。外婆的相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在了床头柜上,与江衡那边的一本商业传记和一盏简约的阅读灯相对。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餐厅。两碗香气四溢的汤已经摆好,旁边是几碟清淡的小菜。

“吃饭。”江衡说,拉开椅子坐下。

沛恩在他对面坐下。汤是玉米山药龙骨汤,熬得汤色奶白,玉米清甜,山药绵软,龙骨上的肉轻轻一抿就脱骨。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带着食物最本真的鲜美,顺着食道滑下,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窗户,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长长的、暖色调的光影。

“新戏,”江衡忽然开口,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苗,“下周三正式开机?”

“嗯。”沛恩咽下口中的汤,“第一场戏在影视基地,就是上次去的那里。”

江衡点了点头,没再细问。他只是将汤锅里最大的一块带肉的龙骨,夹到了沛恩碗里。“多吃点。进了组,就没这么方便了。”

这话里的意思,沛恩听懂了。剧组生活节奏不规律,伙食也常常是凑合的盒饭。江衡这是在表达一种无奈的关切,和一种提前的……补偿?

“我会照顾自己。”沛恩说,看着碗里那块肉,心里有些发胀。

“我知道。”江衡抬眼看他,目光很深,“但我还是想叮嘱。”

霸道,又不讲道理。沛恩低下头,夹起那块肉,慢慢吃着。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咸鲜适口。

晚饭后,江衡照例收拾餐具。沛恩本想帮忙,被一句“你去看看还缺什么”挡了回来。他走到书房,打开自己带来的那盏便携阅读灯,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一角。他又走到卧室,看着并排放在床头柜上的两张照片——外婆慈祥的笑脸,和另一边冰冷的商业书籍封面。一种奇异的融合感,悄然滋生。

洗漱完毕,躺上床。身下的床垫柔软,枕头的高度恰到好处,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温暖气息,和一丝江衡身上常用的、冷冽又干净的须后水味道。李沛恩侧躺着,看着窗外远处明明灭灭的城市灯火。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推开,江衡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走进来。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他躺了下来,动作很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并未触碰。

黑暗和寂静笼罩下来,只有空调系统极其低微的运行声。

“沛恩。”江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沛恩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动了动,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掌,带着试探般的谨慎,轻轻覆在了他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江衡的手掌很大,能将沛恩的手完全包覆。掌心有常年握笔或进行某些运动留下的薄茧,指节分明,温暖而有力。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覆盖着,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温度和存在感。

沛恩没有抽回手。他僵了一瞬,然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紧绷的手指。任由那温暖将他包裹。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只有交叠的双手,和逐渐同步的、轻微的呼吸声。

“睡吧。”江衡的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

沛恩闭上眼。手背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透过皮肤,渗入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将那处填得满满当当,又出奇地安稳。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夜色如墨,温柔地将这顶层公寓,连同里面两个终于以某种形式“住”到了一起的人,一同拥入静谧的怀抱。

有些迁徙,无声无息。

有些靠近,水到渠成。

这一夜,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