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伪善撕破,冷语斥尽野心狼
温妮莎那句清冷决绝的质问,像一块碎冰砸进滚烫热油里,瞬间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开。
方才还气焰嚣张、步步紧逼的圣殿特使瑟兰,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假面之下的墨色眼眸里,错愕、震怒、阴鸷层层翻涌,最终尽数化作刺骨的杀意。他活了数百年,历经数次朝堂权争,辅佐过三任圣殿殿主,从未被人如此当众顶撞——更别提对方只是一个年仅十四岁、却已显绝世锋芒的少女。
殿内两侧的王族近臣与高阶祭司们,尽数惊得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殿中那道纤长身影。
他们满心惶恐与担忧,生怕温妮莎这般直白顶撞,彻底激怒瑟兰,引来圣殿更为疯狂的打压。毕竟此刻圣凛王族势单力薄,七大贵族早已同气连枝,一旦撕破脸皮、大军压境,圣凛古堡根本无力抗衡。
凛心大祭司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挡在温妮莎身前,护住这位年幼却心性决绝的殿下,同时开口缓和局势:“特使息怒,殿下年轻气盛,言语失当,还望……”
“大祭司不必多言。”
温妮莎微微抬眸,清冷嗓音淡淡打断凛心大祭司的话。她身姿挺拔如松,十四岁的少女已初具绝世风华,素白长裙曳地,被殿外灌入的寒风轻轻拂动;一头白发如雪飞扬,冰蓝色眼眸里没有半分少女的娇怯,只有看透世事的寒凉与坚定不移的傲骨。
她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冰玉地砖上,声响清脆,却像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瑟兰回过神,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阴冷暴戾。他死死盯着温妮莎,沙哑嗓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透过假面传出,震得殿内冰珠簌簌掉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竟敢对圣殿特使、对七大公议会如此不敬!看来圣凛王族,是真要一条路走到黑,执意与整个寒霜欧陆为敌!”
话音落下,身后两名身披重甲的圣殿护卫瞬间催动灵力,甲胄上镇压符文亮起幽冷蓝光,周身寒气暴涨,手持冰铁长枪,径直朝温妮莎围拢而来——动作迅猛,毫不留情,摆明了要当场将她拿下!
“放肆!”
圣凛大公勃然大怒,猛地从寒冰王座站起身,周身北境王族威压轰然爆发,玄色王袍无风自动,身下王座瞬间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冰纹,整个大殿温度骤降。他抬手一挥,数道粗壮冰墙骤然从地面升起,牢牢挡在温妮莎身前,将圣殿护卫攻势尽数拦下。
“砰!砰!”
冰铁长枪狠狠砸在冰墙上,震耳欲聋,冰屑四溅,坚固冰墙瞬间裂开数道裂痕,却终究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发难。
“瑟兰,你竟敢在本公的圣凛古堡,对本公的女儿动手,真当圣凛王族无人吗?”圣凛大公目光如刀,直直看向瑟兰,嗓音满是铁血怒意,“这里是北境圣凛,不是你圣殿撒野之地!立刻让你的人退下,否则,休怪本公不客气!”
“不客气?大公如今还能有什么底气?”瑟兰嗤笑,语气愈发傲慢阴狠,全然没将圣凛大公怒火放在眼里,“你以为你守护的是女儿?你守护的是打破八万年分权秩序的祸星!今日我将她拿下,是替整个寒霜欧陆除害!即便在圣凛古堡动手,天下人也只会说我圣殿大义凛然!”
他抬手一挥,厉声下令:“不必顾忌,立刻将这祸星拿下!胆敢阻拦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得令,两名圣殿护卫再次催动灵力,冰铁长枪凝聚更凌厉攻势,欲冲破冰墙、生擒温妮莎。
殿内王族侍卫见状,立刻纷纷拔刀上前,护在圣凛大公与温妮莎身前,与圣殿护卫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灵力碰撞的气息弥漫大殿,一场内乱随时爆发。
温妮莎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看着父亲挺身而出护在她身前的背影,看着凛心大祭司满脸凝重催动法阵,看着身边忠心侍卫誓死护卫的模样,冰澈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可这份暖意,转瞬便被更浓烈的寒凉取代。
她看得清清楚楚:瑟兰的野心,七大贵族的贪婪,旧秩序的腐朽,早已深入骨髓。
所谓法理、所谓宪章,不过是他们维护自身权柄的工具。他们害怕她的归一本源,害怕她长大后打破八分天下的平衡,害怕失去手中掌控八万年的权力——所以便要将她这个十四岁少女,扣上祸星、异端的罪名,抹杀在崛起之前。
这世间的公道,从来不在他们口中,而在强者手里。
“父亲,让他们退下吧。”
温妮莎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缓步上前,绕过身前冰墙,走到最前方,直面气势汹汹的圣殿护卫,直面阴鸷傲慢的瑟兰。少女身姿纤弱,却无丝毫退缩。
圣凛大公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想拉住她:“妮莎,危险,快回来!”
“父亲,不危险。”温妮莎回头,看向圣凛大公,冰蓝色眼眸里满是超乎年龄的沉稳,“他们想要杀我、拿我,躲是躲不过去的。今日若让他们在这里动了手,传出去,世人只会觉得圣凛王族懦弱,只会觉得我温妮莎任人拿捏。”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瑟兰,稚嫩早已褪去,清冷嗓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大殿缓缓响起,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祸星,说我打破秩序——那我倒要问问你,何为秩序?”
“寒霜欧陆八万年,七大贵族分权而治,手握权柄、坐拥疆土;底层寒民忍饥挨饿、受冻受苦,终年在风雪中挣扎求生——你们视而不见,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秩序?”
“贵族子弟骄奢淫逸、肆意欺压子民,祭司阶层独断专行、操控舆论——你们同流合污,维护这般不公世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道?”
“我生来身负本源,未曾害过一人、未曾做过一件恶事,仅仅因为我与旁人不同,就要被定为异端、被囚禁、被抹杀——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法理?”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少女的娇柔,只有看透世间虚妄的清醒与寒凉。
瑟兰被问得一时语塞,假面之下脸色无比难看。他从未想过,一个十四岁少女,竟能说出这般直击要害的话语,将他们披着的伪善外衣,撕得粉碎。
“强词夺理!”瑟兰厉声呵斥,掩盖心底慌乱,“一派胡言!底层生灵本就该听命于贵族、听命于圣殿,这是万古不变的规矩,岂容你一个小丫头置喙!你天生归一,就是乱世根源,留你在世,必成大患!”
“规矩?”温妮莎轻笑,笑声清冷,带着无尽嘲讽,“你们定下的规矩,只为护着你们的权力,只为让你们永远高高在上,从未顾及过这世间苍生。这样的规矩、这样的秩序,本就该破!”
“我是不是祸星,不由你们说了算;我该不该死,更不由你们定论!”
“你们忌惮我的力量,害怕我推翻你们腐朽的统治,就直说——不必披着圣殿与议会的外衣,做这等龌龊卑劣的勾当!”
“瑟兰,你回去告诉七大公:想要我温妮莎的命,想要打压圣凛王族,尽管放马过来。”
“我就在这圣凛古堡,哪也不去。”
“想要抓我、想要杀我,凭你们的本事来——不必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饰你们肮脏的野心!”
“这八万年的分权旧序,这满世界的伪善不公——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其彻底打碎!”
话音落下,温妮莎周身悄然流转的冰神本源骤然迸发。没有磅礴灵力波动,没有凌厉攻势,却带着一股源自万古的神性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整座大殿。
那是冰神独有的威压,是归一本源的力量,是凌驾于所有分权权能之上的至高力量。
正在冲锋的圣殿护卫,瞬间被这股威压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手中冰铁长枪哐当落地,浑身瑟瑟发抖,眼底涌上浓烈恐惧。
瑟兰脸色骤然大变,脚步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心口猛地一滞,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看着眼前少女,终于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淡定与傲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威压,是刻在寒霜欧陆血脉最深处的敬畏,是远超圣殿与七大贵族的至高力量。这个十四岁少女,远比他想象中更可怕——若是给她成长时间,整个分权旧序,必将因她而彻底覆灭!
殿内王族近臣与侍卫们,感受到这股纯净而强大的冰神本源,皆是面露震撼,随即满心激动与敬畏。原本惶恐不安的心,在此刻瞬间安定。
他们看着殿中的少女,看着她白发如雪、冰眸如渊,突然觉得:或许这个孩子,真的能打破这八万年的腐朽僵局,能给这寒霜欧陆,带来全新的秩序。
瑟兰稳住心神,强压下心底惊惧。他知道,今日已然不可能拿下温妮莎,再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死死盯着温妮莎,假面之下眼神阴狠到极致,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最后的威胁:“好,好一个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圣凛王族,也记下了!”
“三日期限不变。三日后,若圣凛王族依旧不肯交人,议会大军,必将踏平北境,踏平圣凛古堡!”
“到那时,便是你们悔之晚矣之时!”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两名圣殿护卫,转身朝殿外走去。脚步匆匆,再无方才的傲慢从容,只剩被撕破伪善后的狼狈与阴鸷。
凛冽寒风再次灌入大殿,瑟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只留下一路冰冷威胁,回荡在圣凛古堡上空。
直到殿门重重关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缓缓散去。
圣凛大公快步走到温妮莎身边,满心疼惜与后怕,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沙哑:“妮莎,你方才太冒险了。若是……”
“父亲,没有若是。”温妮莎靠在父亲肩头,感受这份难得的温暖,冰眸中的寒凉稍稍散去,语气依旧坚定,“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今日若是软弱,日后只会任人宰割。与其被动妥协,不如直面他们的野心,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会怕,也绝不会退让。”
凛心大祭司走上前来,看着温妮莎,眼底满是赞叹与悲悯,轻叹一声:“殿下年纪尚轻,却看得比谁都通透。今日一番话,撕破了圣殿与议会的伪善,也守住了圣凛的底线。只是……三日期限一过,大战恐怕在所难免,我们必须尽早做好准备。”
温妮莎从父亲怀中直起身,抬头望向窗外漫天风雪,冰蓝色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知道,今日撕破这层伪善,才只是开始。
七大贵族的围剿,圣殿的打压,八万年旧序的反扑,很快便会席卷而来。
但她无所畏惧。
从她看透这深宫虚妄、世间寒凉的那一刻起,她就早已做好了准备。
“备战便是。”
温妮莎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们要战,那便战。”
“我倒要看看,这腐朽的旧秩序,能撑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