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场，定在周六晚上。

周深提前一周就开始调整状态，每天练声控制在两个小时以内，练一会儿歇一会儿，绝不硬顶。老张看着他的训练表啧啧称奇："你这养生的劲儿，比我妈还夸张。"

"声带刚养好，"周深拧上水杯盖，"再顶一次，我女朋友得骂死我。"

周六傍晚，陆梦柠到了场馆。

她穿得普通，戴着口罩，从地铁站出来，一眼望过去，场馆外到处都是周深的粉丝。有人举灯牌，有人背着应援包，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天、拍照、分东西。

她一个人，空着手，往里走。

刚走了几步，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拦住了她，手里举着一叠手幅，上下打量她一眼："姐妹！你也是来看周深的吧？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呀？来，这个手幅给你！"

"啊？我其实不是……"

话还没说完，女生已经把手幅塞进她手里："拿着拿着，进场要举的！周深首场，必须给他排面！"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又一个男生凑过来，手里捧着一把应援棒："姐妹你应援棒都没带？快，这个给你，全场统一色，不拿会被淹没的。"

"我……"

"拿着！"男生把应援棒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

然后是贴纸、小卡、徽章，一个大姐看她空着手腕，直接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根亮晶晶的手环，拉过她的手给她戴上："小姑娘，第一次看演唱会吧？什么装备都没有，我这儿多一根，你戴着。"

"谢谢阿姨……"

她一路走一路被塞，进到场内找到位置坐下的时候，腿上已经堆了一小摞：手幅、应援棒、贴纸、小卡、徽章、手环，还有个不知谁塞的印着周深头像的小扇子。

旁边坐的姑娘看她抱着一堆，笑着搭话："你收了好多啊，最喜欢周深哪首歌？"

"《不疼的那部分》。"

"哇，我也是！"对方眼睛一亮，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塞给她，"粉丝群定制的，印着周深卡通头像，送你！"

"谢谢……"

她攥着那颗糖，看着场馆里渐渐坐满的人海，忽然觉得，他粉丝还挺可爱的。

灯光暗下来，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尖叫。

周深从舞台中央升起来，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陆梦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嗓子是清的，亮堂堂的，状态好得不得了。

她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一首接一首，快歌慢歌，他唱得稳，台风也稳。中间换装的空隙，陆梦柠能感觉到他嗓子从清亮慢慢变成微微发干——是正常唱了大半场的消耗，但他控制得很好，没有顶到疼的程度。

她左手举着手幅，右手举着应援棒，跟着全场一起挥。本来只想安静坐着看，但被这一身"装备"武装着，也随了大流。

唱到后半段，灯光暗下来，全场安静。

钢琴前奏响起来，是《不疼的那部分》。

她坐在台下，心跳快了一拍。

这首歌她听过无数遍，但这是第一次，在几万人的场馆里，听他唱。

他唱得很慢，很稳，尾音拖得很长。台下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声音在偌大的场馆里流淌。

"你替我疼过的那些夜晚，都变成没说完的晚安

口袋里那瓶胃药，和一颗润喉糖的温度

你不疼，所以你不知道，那些疼我全都替你记着"

她坐在人群里，听着歌词，喉咙忽然有点发紧。不是他嗓子的问题——他唱得很好，状态很稳。是她的鼻子有点酸。

唱完最后一句，尾音落下来，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雷动。

他站在台上，等掌声稍微平息，才开口，声音带着唱完歌的微哑，但很稳："这首歌，写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可能就在台下，也可能在很远的地方，但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有些疼，有人替我记着。"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粉丝们开始疯狂猜测。

她坐在人群里，攥着手里的手幅，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她知道，他说的是她。

演出结束，散场的人潮涌向出口。

陆梦柠把腿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好，手幅、应援棒、贴纸、小卡、徽章、手环、扇子，还有那颗糖，一样都没落下。她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跟着人流往外走，走到停车场，拉开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周深已经换好衣服，帽子口罩都戴上了，坐在车里等她。看到她抱着一堆东西进来，愣了一下："你哪来这么多周边？"

"你粉丝给的，"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座椅上，"进场前，一个姐妹塞我手幅，一个男生塞我应援棒，一个大姐给我套手环，还有人塞我贴纸、小卡、徽章……她们看我什么都没带，一人给了一样。"

周深看着她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拿起那张手幅翻了翻："这手幅做得还挺好看。"

"还有这个，"她把那颗糖举起来给他看，"印着你卡通头像的，粉丝群定制的，说进群满一年才能领。"

他接过来看了看，笑得更厉害了："那你运气还挺好，白得一颗。"

"那是，"她把糖收好，"你粉丝拿我当自家姐妹了。"

"本来就是自家姐妹，"他说，"能坐进这个场馆的，都是自己人。"

她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没接话，低头把周边一样样收进包里，嘴角却弯着。

车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场。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忽然说："你今晚唱得真好。"

"嗓子状态还行，"他说，"中间歇了好几次，没敢顶。"

"我全程都感受着，"她说，"前面几首很清，后半段有点干，但没到疼。控制得不错，表扬。"

他笑了："那必须的，声带刚养好，我可不敢再乱来。"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忽然闷声说了一句："那首歌，我在台下听的时候，差点哭了。"

他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轻轻的："那下次我唱的时候，你坐第一排，我唱给你一个人听。"

"谁要你唱给我一个人听，"她嘟囔着，嘴角却弯着，"几万人都听着呢，多浪费。"

"不浪费，"他说，"反正每一句都是写给你的。"

她没接话，靠在他肩上，车里的暖气开着，暖融融的。她闭上眼，手里还攥着那颗印着他卡通头像的糖，嘴角一直没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