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很安静。
陆梦柠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脚踝那块淤青。
已经不肿了,颜色淡了一点,自始至终,她没有痛过一秒。
可她清清楚楚记得白天那阵突如其来、几乎站不稳的剧痛。
那是属于别人的痛。
她终于彻底确认。
这世界上有一个和她完全陌生的人。
她受伤,她留伤口,不痛。
那个人,凭空替她痛。
那个人累、那个人伤、那个人辛苦,不留痕迹。
所有酸涩煎熬,全部落在她身上。
没有线索,没有人影,没有任何交集。
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一次次精准对应、分毫不差的痛感。
陆梦柠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点微弱、莫名的情绪。
有点茫然,也有点抱歉。
她日常随便一次磕碰、一次失手划伤、一次走路崴脚,
都会让一个未知的陌生人,平白承受一次实打实的疼痛。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只能轻声对着空气,很轻地问了一句:
“……你现在,还好吗?”
没有回应。
夜色依旧安静。
同一时刻,市中心酒店。
周深坐在落地窗前,房间只留一盏暖黄小灯。
脚踝的痛感彻底褪去了,可那种真实到极致的撕裂感,还残留在神经里。
这段时间累积的所有怪事,全部串联成型。
他受伤、劳损、嗓子疲惫、舞台磕碰,全部无痛。
所有疼痛,都转移给了另一个人。
而另一个人生活里所有细碎的小伤,
全部由他代为承受。
他不知道对方在哪,不知道长相、性别、年龄、职业。
只知道——
对方是一个会不小心磕到、会不小心划伤、会走路崴脚的普通人。
是一个活生生、会受伤、会笨拙生活的人。
沉默几秒,周深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很轻的共情。
他每天高强度彩排、录歌、熬到深夜。
那些别人看不见的疲惫、嗓子的酸胀、全身的劳损,
原来从来不是自己扛住的。
全部是那个陌生人,默默替他扛了。
他指尖轻轻抵着窗玻璃,声音很低,几乎轻得听不见。
“你是不是……经常莫名其妙疼?”
依旧无人应答。
两座灯火通明的街区。
两个互不相识的人。
同一秒,心里都清楚了彼此的存在。
看不见、摸不着、找不到。
却共享着对方全部的苦难。
从这天开始,两人的生活悄悄变了。
陆梦柠开始下意识小心。
搬东西慢一点、走路看路、不碰尖锐的东西。
哪怕没人逼她,她也下意识规避所有受伤的可能。
因为她知道——
她不痛的伤,会变成另一个人的实打实的疼。
没必要的小磕小碰,她再也不想转给陌生人。
周深也变了。
彩排尽量稳、动作收敛、能不硬撑就不硬撑、尽量不让自己劳损受伤。
他不想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再平白无故替他承受一场场无人知晓的煎熬。
两个人,互不相识,隔着人海。
却因为一场诡异的痛感互换,
不约而同、默默开始——护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