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裹着凉意,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拂过陈好裸露的手腕,让她下意识蜷缩了下指尖,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站在她面前的朱志鑫眼里,瞬间让他周身本就低沉的气压,又冷了几分。
男人倚着冰冷的墙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在外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目光沉沉地锁在陈好身上,分毫不让。
这里是陈家二楼的走廊,夜深人静,整栋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得刺耳。
陈好今年二十岁,在这个寄人篱下十余年的家里,她始终活得小心翼翼、温顺隐忍,唯独面对朱志鑫,她永远做不到平静。
朱志鑫是爷爷故交的儿子,无血缘关系,却因年少时寄住陈家,按辈分,她必须规规矩矩叫他一声小叔叔。
这声称呼,是套在两人身上最体面的枷锁,也是遮掩他们之间所有不堪与隐秘的遮羞布。
朱志鑫“躲什么?”
朱志鑫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还有独属于他的、不容抗拒的强势。他缓缓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好的心脏上,让她的心跳愈发紊乱。
她被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皮肤,可眼前男人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却又将她牢牢包裹,两种极致的温度交织,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战栗。
朱志鑫停在她面前,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指尖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和他温柔动作完全相悖的,是他眼底翻涌的偏执,那是一种将她视作私有物、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占有。
朱志鑫“今天张极送你回来的?”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陈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能低声应道:
陈好“……是。”
张极是家里给她定下的联姻未婚夫,是摆在明面上、合乎世俗规矩的人,也是朱志鑫最厌恶的存在。
话音刚落,抵在她眼角的指腹微微用力,不算疼,却带着十足的警示。朱志鑫俯身,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安抚,而是带着极致缱绻与独占的亲吻。
这个吻,很轻,却像一簇火,瞬间点燃了陈好心底所有的挣扎与羞耻。
她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想偏头躲开,想推开他,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不听使唤。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贪恋着他这一刻的触碰,贪恋着这份独属于她的、近乎疯狂的偏爱,贪恋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厌恶。
厌恶自己的身不由己,厌恶自己对他的触碰产生不该有的依赖,厌恶两人之间这种违背伦理、见不得光的关系,更厌恶自己骨子里,那道被他亲手打开、再也关不上的瘾。
她对他的触碰,上了瘾。
这瘾,是从初见朱志鑫时,就埋下的祸根。
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小时候的陈好,整个人都活在不见天光的卑微里。
父母早逝,长久寄居在亲缘淡薄的陈家大宅,没有靠山,没有话语权,生来就比旁人低一等。大宅里的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多余的外人,冷眼、忽视、暗自的排挤早已成为常态。
唯独朱志鑫不一样。
那时他刚成年,清隽矜贵,身形挺拔,因为两家世交常年住在陈家。名义上,他是辈分疏远的小叔,是她必须恭谨敬畏的长辈。
可从他看向陈好的第一眼开始,所有规矩与伦理,就早已被他暗自撕碎。
他太懂得如何拿捏一个缺爱到极致、内心敏感怯懦的小姑娘。
他的引诱从来都不是直白的逾矩与强迫,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步步蚕食,借着长辈的身份靠近,用独一份的偏爱当做圈套,用温柔当做困住她的枷锁,不动声色,步步攻心。
最开始,只是旁人都漠视她的时候,唯独他会留意。
陈家的聚餐上,所有人都自顾谈笑,没有人记得给沉默坐在角落的陈好夹菜,没有人过问她的喜好。只有朱志鑫会隔着长长的餐桌,目光安静落在她局促苍白的脸上。
他不动声色拿起公筷,精准夹走她爱吃的菜,安静放到她碗里。
全程不说话,神色坦荡端正,在外人看来只是长辈随手的关照。
可只有陈好知道,他递过来的不仅仅是饭菜,是偌大冰冷大宅里,唯一一份被放在心上的在意。
年少的心本就孤单空洞,突如其来的偏爱,足以让她瞬间沦陷依赖。
从那之后,朱志鑫开始刻意制造无数独处的机会。
高中晚自习放学永远天黑落雨,陈家没人愿意专门开车去接一个无关紧要的寄住少女。每一次大雨滂沱的夜晚,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永远停着他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少年清冷好看的眉眼隐在昏黄路灯下,语气平淡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朱志鑫“上车,我送你回去。”
他从不会刻意说暧昧的话,只会放慢车速,侧眸安静看着缩在副驾拘谨不安的她。会记得她怕冷,提前将空调调高;记得她怕打雷,在暴雨轰鸣的时候,轻轻按下车内舒缓的音乐。
这些细碎又贴心的小事,一点点扎根在陈好心底。
她下意识依赖上这份专属的安稳,单纯以为这是长辈独有的照顾,却不知道,这都是朱志鑫精心策划的引诱。
他最擅长利用她的孤独。
陈家大宅空旷冷清,夜里佣人全部下班离开,整栋楼安静得可怕。陈好从小怕黑,不敢独自走上漆黑的二楼楼梯,每到夜晚只能蜷缩在客厅沙发,抱着膝盖发呆。
朱志鑫永远都故意拖延回房的时间,安静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陪着她。
灯光昏暗,距离不远不近。
他看似在低头看手机,余光却时时刻刻都落在她单薄落寞的身影上,目光深沉隐忍,藏着少年人不该有的偏执与觊觎。
他会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温柔,精准戳中她所有的自卑与难过。
朱志鑫“他们对你不好,我知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