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一般的白星星草闪耀着,翻涌着。
少年斜挎着一把比她本人还高的崭新的巫木扫帚,蹦蹦跳跳,哼着模模糊糊的小调,时不时停下来往嘴里塞个莓子饼干,或是欣赏自己沾满花粉的裤子。
这是一个女巫,毫无疑问的,刚十四岁成年的女巫。
脸颊红扑扑的,点缀着几点淡淡的雀斑;一身宽大的由乱七八糟一片绿构成的袍子,上面缝了很多小精灵的祝福(就是签名);戴着并不传统的、不会说话、褶皱也不算太多的帽子,如果不是它精神抖擞地歪在一边,你非怀疑这是个假女巫不可。
她是绿头发——当然是绿头发,女巫几乎都是绿头发,总不能要求一种植物不绿也能进行光合作用,那对它也太残忍了,就算是食人花也是绿叶子的。瞳孔里翻涌着跳动的紫色。
没见过女巫的人,可以想象一个人眼睛里有一团令人愉悦的火灵。这就是为什么女巫从不用非月岩颜料给自己画自画像,如果她们的眼睛如果不能像现实那样闪耀,那就太愚蠢了。
她要出远门,头发里见缝插针插着不断往下落花瓣的小绣球证实了这一点。那是无尽夏,她的本属花,女巫总用自己的降生带来的花命名,所以你现在知道她叫什么了吧。
裤子总得要洗的,给花丛传粉可是一件大好事,裤腿上的一片五彩缤纷使无尽夏心情颇好。
女巫成年的那一秒一定要独自离开家乡,不实现自己的梦想是不能回乡的,这是规矩。无尽夏昨天刚满十四岁,所以斗志昂扬地出发了!但她必须承认妈妈的爱实在过于厚重,背包里的一堆甜点在够她吃到明年的同时,也够她变成驼背了。
沉甸甸的,沉甸甸的幸福感,甜点总是不嫌多的——只要你是个每天乖乖刷牙的好孩子,没人会阻止你吃糖。
时钟妖精细声细气地尖叫起来,抓着无尽夏的小手指晃来晃去,抱怨早饭吃得太早了,她不得不停下小作休息,掰了一小块饼干充当小妖精的上午茶(带了一块很大的红莓子)。
剩下的那大半块自然而然进了无尽夏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