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偏白,把地板照得发亮,练习室里传来隐约的音乐余响,还有镜面擦拭的轻微声响,隔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却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墙。
你就站在门口,指尖悬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迟迟没有用力。
鞋跟轻轻抵着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又一次次下意识往后缩。门内的气息太熟悉,你甚至能想象出里面的场景:镜面墙干净透亮,地板上散落着毛巾和水杯,苏新皓一定在某个角落,或是练舞,或是休息。可你就是没有勇气推开门,掌心微微冒汗,心跳乱得没有章法。
明明是来查看排练进度,明明是你作为经纪人该做的工作,可只要想到门内有他,想到要面对他沉默的疏离、刻意的回避,你就浑身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干。
你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门把手的纹路里,脑海里反复闪过他收到药时的模样,闪过他舞台上隐忍的疼痛,闪过这些日子你所有的推开与逃避,心绪乱成一团。
“晓晓姐,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助理轻声的询问,脚步放得很轻,显然是看你站在门口许久,一动不动,连门都没推,才忍不住开口。
你猛地回过神,指尖收拢,攥了攥衣角,掩饰住眼底的慌乱与忐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没事。”
不能再站在这里逃避了。
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强迫自己收起所有杂乱的心事,指尖用力,向下按动门把手,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音乐恰好停下,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成员转头看向门口,笑着跟你打招呼。你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角落的苏新皓身上。
他刚结束一组舞蹈练习,微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额头,脖颈处透着薄红,浑身都带着练舞后的疲惫。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往你这个方向看一眼。
在你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猛地将头别向另一侧,侧脸紧绷,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连带着原本放松的肩背都瞬间绷紧。
他刻意避开所有与你对视的可能,用最沉默、最疏离的姿态,宣告着自己的不在意,也藏起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有委屈,有失落,有被推开的酸涩,还有一丝不敢表露的期待。
他就那样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抬手拿起脚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生硬,全程没有看你,没有说话,仿佛你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不值得他转头的普通工作人员。
空气在你和他之间,瞬间变得凝滞又尴尬。
你站在门口,脚步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用这种无声的抗拒,回应了你所有的疏远。
而你,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的侧脸,连一句简单的“练完了”“伤好些了吗”,都再也说不出口。
你终究是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脚步沉稳地朝着成员们走近了几步,站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位置。
练习室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声,其他成员都停下拉伸、擦汗的动作,抬眼认真看向你,等着你安排工作。唯有角落里的苏新皓,像一尊沉默的剪影,依旧维持着偏头望向窗外的姿势,没有半分挪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却依旧硬着心肠,不抬头、不转头,连耳尖都绷得发紧,死死逼着自己不去听、不去在意,可你每走近一步,他的心就跟着沉一分。
你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刻意避开那个角落的身影,语气端起经纪人独有的专业与沉稳,一字一句清晰交代:“接下来的品牌外务,时间、流程、对接人员,助理稍后会把详细表群发,大家记好集合时间,别耽误行程。”
说到最后一句时,你喉间微微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掌心,还是直白地说出了那句彼此都在意的话:“这几场外务我不跟现场,公司有新的商务要对接商议,现场有事直接找助理,及时沟通。”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成员都面露诧异,小声交换了个眼神——你向来凡事亲力亲为,再忙的外务都会守在现场,从未这般临时交由他人负责。
而你说完,心脏早已揪成一团,下意识抬眼,看向那个始终背对你的少年。
他还是没有回头。
依旧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态,侧脸冷硬,线条绷得笔直,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仿佛你说“不跟着去”,对他而言毫无波澜。
他不听,不看,不回应,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藏在眼底。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见你说不跟外务的那一刻,他攥紧的手更用力了,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口像是被冷风灌满,又酸又涩。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在意,只是你一次次推开他,他不敢再露出半分期许,只能用这种最固执的沉默,假装无所谓,假装你在不在,都与他无关。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背影,最后一点期待也慢慢沉下去。
是啊,是你亲手推开他,一次次用疏离划清界限,如今你不陪他去外务,他又怎么会在意呢。
没有再多说,你最后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快步离开练习室,关门的那一刻,才敢卸下所有强装的冷静。
而练习室里,直到门被关上,苏新皓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眼尾微微泛红,依旧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动。
原来,你真的可以,连他的行程,都不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