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共撑一把伞之后,一切好像都悄悄变了。
以前的陆云洲,永远是独来独往。
放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课间趴在桌上睡觉,或是低头刷题,周身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谁也靠近不了,谁也懒得靠近。大家都说他阴沉、难相处,像块捂不热的冰。
可许安不信邪。
她像一束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每天准时准点,带着一身热气撞进他的世界。
早读课之前,她会揣着两颗奶糖,偷偷放在他桌角。
一开始陆云洲看都不看,任由糖纸在晨光里亮着。直到第三天,许安刚转身回到座位,就用余光瞥见他指尖微动,沉默地把糖塞进了校服口袋。
午休时,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打闹,有人聊天。
陆云洲照旧趴在桌上,却不再是完全隔绝世界的模样。他会微微侧过头,听不远处许安和同桌叽叽喳喳地讲趣事,听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听她小声抱怨数学题太难。
有一次,班里男生起哄打闹,一个篮球直直朝窗边飞来,眼看就要砸到正在写题的许安。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先一步冲了过去。
陆云洲抬手,稳稳按住了球。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眉头皱着,平日里淡漠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不悦。
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男生们讪讪地把球拿走,连声道歉。
许安愣在座位上,仰头看着站在自己桌前的陆云洲。
他垂眸看向她,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紧张:“没事吧?”
“没、没事……”许安心跳忽然乱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谢谢你啊,陆云洲。”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回到自己座位,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
许安趴在桌上,偷偷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原来这块冷冰冰的人,也会有这么温柔的瞬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慢慢深了。
梧桐叶铺满校道,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放学路上,许安不再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而是自然而然地和他并肩走。
她会捡一片形状好看的枫叶,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颜色好好看。”
陆云洲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两人都微微一顿。
“嗯。”他难得多说了一个字,“好看。”
许安眼睛一亮:“那我帮你多捡几片?可以夹在书里当书签。”
不等他回答,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到路边,弯腰在落叶堆里翻找。阳光落在她蹦跳的背影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暖边。
陆云洲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沉闷与阴郁,好像被这束小太阳一点点晒得散开。他习惯了她的吵闹,习惯了她的笑容,习惯了她每天准时出现的关心。
原本灰暗单调的世界,因为一个叫许安的女孩,慢慢有了颜色。
许安抱着一堆枫叶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递给他:“你看,都超好看!”
陆云洲接过,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
沉默了一路的人,忽然轻声开口:
“许安。”
“嗯?”她抬头看他。
“以后……”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别跑那么快。”
许安先是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
“好!我以后都慢慢走,陪着你一起。”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路上。
从前习惯独自走在阴影里的人,终于被他的小太阳,稳稳牵住,走向了有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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