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惊遇

深秋的雨像是没有尽头，冰冷的雨丝裹挟着晚风，密密麻麻砸在脸上，生疼生疼。晚上十点半，程迹结束了公司的加班，骑着老旧的电动车，行驶在城郊偏僻的辅路上。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平日里就算是夜晚，也偶尔有晚归的车辆和行人，可今夜不同，连绵的秋雨把一切都冲刷得格外冷清。路边大半的路灯都坏了，昏黄的灯光忽明忽灭，勉强照亮眼前一小段路，远处的路面彻底淹没在漆黑的雨幕里，只剩下雨水敲打地面的哗哗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听得人心里发慌。

程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电动车开得不算快，冷风顺着衣领钻进去，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只想快点赶回家，泡一杯热乎的姜茶，驱散满身的寒气和疲惫。作为一名普通的上班族，他的生活向来平淡规律，每天两点一线，没有任何波澜，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普通的雨夜，会彻底打破他平静的生活，让他撞见足以铭记一生的恐怖场景。

前方不远处，一辆重型卡车缓缓行驶着，车速慢得反常，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格外扎眼。卡车车厢没有加盖任何篷布，高高堆着几十袋鼓鼓囊囊的沙包，堆得像一座小山，车身因为负重，微微向下倾斜。车辆行驶在坑洼的路面上，不停颠簸着，干燥的沙土从袋口的缝隙里不断洒落，被雨水一打，在车尾扬起一片灰蒙蒙的雾，随即又被雨水冲散，在路面留下一道道浑浊的水痕。

程迹起初并没有在意，城郊本就有不少在建工地，拉运沙包、建材的卡车随处可见，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拧动车把，想要超过这辆速度缓慢的卡车，可就在两车并行的瞬间，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卡车车厢，目光骤然定格。

最外侧的一袋沙包底部，正缓缓渗出一丝暗红的液体，那颜色深得发沉，和浑浊的雨水混在一起，却依旧能清晰分辨出不同。雨水冲刷之下，那道痕迹顺着路面蔓延，黏腻又浓稠，不像是沙土里的杂质，反倒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感。

程迹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瞬间窜上心头，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他下意识地放慢车速，不再想着超车，而是跟在卡车后方，紧紧盯着那袋渗血的沙包。

电动车的车灯微弱，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他眯起眼睛，借着对面偶尔驶来的汽车刺眼的远光灯，再次看向那个沙包。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暗红的液体越渗越多，已经浸湿了大半袋身，袋身被里面的东西撑得紧绷，缝隙处隐约露出一截惨白的、棱角分明的硬物，上面还沾着已经半干的暗红色血迹，绝不是沙土会有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程迹的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边疯狂响起，几乎要盖过雨水和车辆的声音。他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电动车车把晃了一下，险些打滑冲进路边的水沟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底的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着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沙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血？怎么会有惨白的硬物？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冲进他的脑海 —— 那里面，该不会是…… 是人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程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被冷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再往下想，可眼前的画面却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那渗血的沙包、惨白的碎块，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万一里面真的是遇害的人，他若是视而不见，凶手就会逍遥法外，死者永远无法沉冤昭雪。可他也害怕，这辆卡车明显不对劲，凶手很可能就在车上，若是自己贸然行动，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恐惧和纠结在心里不断拉扯，程迹深吸一口冰冷的雨水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悄悄腾出一只手，颤抖着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不听使唤，好几次才成功打开摄像功能。他把手机举到车前，对准卡车车厢，尽量稳住晃动的手，清晰拍下了卡车的车牌号码，还有那袋不断渗血的沙包，以及车厢里堆积如山的其他沙包。

就在他拍摄的时候，前面的卡车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原本缓慢的车速突然加快，车轮猛地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差点打湿程迹的车身。卡车司机显然是发现了他在跟踪，想要快速摆脱。

程迹心里一紧，不敢跟得太近，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骑着电动车根本不是卡车的对手，贸然上前只会陷入危险。他只能保持着安全距离，远远地跟在卡车后方，看着卡车朝着更偏僻、更荒芜的废弃工地方向驶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浓稠的漆黑雨幕里。

直到再也看不到卡车的影子，程迹才停下电动车，靠在路边的护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手机里拍摄的模糊视频，指尖依旧冰凉，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那些沙包里，装的根本不是工程沙土，而是被肢解的尸体碎块。

没有丝毫犹豫，他颤抖着按下报警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语气，可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喂，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现在在城郊辅路，我发现一辆拉沙包的卡车，沙包里…… 沙包里好像藏着人的尸体碎块，我有证据，我拍了视频……”

他仔细向警方说明了自己的位置、卡车的行驶方向和车牌号，挂掉电话后，他依旧浑身发软，靠在护栏上，看着冰冷的雨水不断落下，心里又怕又乱。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只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哪怕这份选择，会把他卷入一场可怕的风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