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丨悄悄喜欢你丨》_第二章：靠近一点点 - 天使丨様

林悄悄没想到，转学的第二天，她就和沈屿熟了。

不，不是“熟了”，是“被沈屿单方面拉熟了”。沈屿这个人好像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像太阳一样，你不用走过去，光自己就照过来了。

早上林悄悄走进教室的时候，沈屿已经到了。她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正低头看手机。看到林悄悄来了，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早啊，吃了吗？”

“还、还没……”

“那正好，我多买了一个包子。”沈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纸袋，推到她桌上，“豆沙馅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悄悄愣了一下。她们昨天才认识，今天沈屿就帮她买了早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转了三四圈，最后只憋出一句：“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顺路买的。”沈屿摆摆手，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了，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林悄悄看着那个纸袋，里面是一个白胖胖的包子，还热着。她拿起来咬了一口，豆沙馅甜而不腻，面皮软软的。她低着头吃，耳朵有点红。

不是因为包子好吃。

是因为她很久没有被人这样随手照顾过了。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照顾别人情绪的人。妈妈工作忙，她学会了自己热饭、自己定闹钟、自己处理所有事。她不习惯被人惦记，也不习惯被人放在“顺便”的那个位置上。

但沈屿好像觉得这很正常。

“对了，”沈屿忽然凑过来，下巴搁在胳膊上，侧头看她，“你昨天作业写完了吗？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没写出来。”

林悄悄嘴里还含着包子，赶紧嚼了两口咽下去，点了点头：“写完了，但我不确定对不对。”

“给我看看。”

林悄悄从书包里翻出数学卷子，递给她。沈屿接过去，认真看了起来。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握着卷子的姿势很好看。林悄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在注意这些细节，但她控制不住。

“你这一步怎么想到的？”沈屿指着卷子上的一行公式，“我怎么就卡在这儿了。”

“就是……把那个条件带进去，然后移项……”

林悄悄不太会讲题，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一遍。她怕自己讲不清楚，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了。但沈屿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嗯”一声，最后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桌子：“哦——我懂了！你比我聪明多了。”

“没有没有……”林悄悄赶紧摇头，脸又红了。

“别谦虚，你就是比我聪明。”沈屿把卷子还给她，眨了眨眼，“以后数学就靠你了，林老师。”

林老师。林悄悄听到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沈屿只是在开玩笑，但“林老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跟别人说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就像同样一句歌词，不同的人唱，感觉完全不同。沈屿的声音是那种……很干净的女中音，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尾音有时候会轻轻上扬，像在问问题，又像在撒娇。

林悄悄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在想同桌的声音好不好听。

上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去打篮球了，女生三三两两散在操场边。林悄悄不太擅长运动，也不知道该跟谁玩，就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手机。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沈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

“我……不太会打球。”

“谁说要打球了？”沈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坐着晒太阳不好吗？”

林悄悄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被沈屿拧松了。这个小细节让她心里又动了一下。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是常温水，不冰，刚好。

秋天的阳光不烈，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聊天，远处有广播在放歌。林悄悄和沈屿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这种感觉很奇妙，林悄悄以前跟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需要找话题、需要说话、需要活跃气氛，不然就会很尴尬。但沈屿好像不需要这些。她可以安静地坐在你旁边，什么都不说，而你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你平时周末都干嘛？”沈屿忽然问。

“嗯……在家看书，或者看剧。不太出门。”

“那你下周周末有空吗？”

林悄悄愣了一下：“有、有空……怎么了？”

“陪我去趟书店呗，”沈屿侧过头来看她，阳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我想买几本参考书，但我不会挑，你帮我看看。”

“哦……好。”

“那就说定了。”沈屿笑了一下，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操场。

林悄悄握着那瓶水，指腹摩挲着瓶盖上的螺纹。她在想，沈屿是真的需要人帮忙挑书，还是只是想找个理由约她出去。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太自恋了，沈屿那么受欢迎的人，身边肯定不缺朋友，怎么可能专门找借口约她。但她又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晚也坐过来了。苏晚是沈屿的好朋友，扎着高马尾，性格跟沈屿有点像，都是那种大大方方的人。她坐在林悄悄对面，一边扒饭一边问东问西。

“林悄悄，你以前在市一中成绩好不好啊？”

“还……还行吧。”

“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林悄悄差点被饭噎住，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那喜欢的人呢？”

“苏晚，”沈屿在旁边轻轻踢了她一下，“你查户口呢？”

“我好奇嘛，”苏晚嘿嘿笑了两声，“林悄悄你别介意啊，我就是嘴快。”

“没事……”林悄悄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

但她注意到，沈屿踢苏晚那一下之后，自己也安静了几秒。她不知道沈屿在想什么，但她注意到沈屿没有继续看手机，而是用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沈屿忽然开口了：“苏晚，你下午帮我请个假，我不舒服，先走了。”

“啊？你哪儿不舒服？”苏晚问。

“头疼，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沈屿站起来，把餐盘收了，走之前看了林悄悄一眼：“下午的笔记借我看啊。”

“好。”林悄悄点了点头。

沈屿走了之后，苏晚凑过来小声说：“她最近老头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她也不说，这人就喜欢逞强。”

林悄悄没说话，但她在想，沈屿是真的头疼，还是因为刚才那个话题不舒服了。她不确定，也不敢乱猜。但她注意到沈屿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马尾还是那样一晃一晃的，但背影看起来有一点……说不上来，就是不太一样。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沈屿回来了。她坐在座位上，脸色有点白，但看到林悄悄还是笑了一下：“笔记呢？”

林悄悄把笔记递给她，顺便多问了一句：“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沈屿翻开笔记，看了几行，忽然抬起头，“你字写得挺好看的。”

林悄悄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普通。”

“不是普通，是真的好看。”沈屿用手指点了点笔记上的一行字，“你看这个‘静’字，写得特别舒服。我就写不来，我的字跟狗爬似的。”

林悄悄低头看了看沈屿的字，心想你明明写得也很好看，干嘛要这样说。但她没说出口，只是笑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

公交车上人不多，她们又坐在了并排的位置。沈屿这次没戴耳机，而是靠在窗户上，闭着眼睛。林悄悄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书包带子，不知道该看哪里。

车晃了一下，沈屿的头轻轻靠到了林悄悄的肩上。

林悄悄整个人僵住了。

沈屿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又是那种柑橘味的洗发水。沈屿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林悄悄不敢动，怕吵醒她。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过了大概三站，沈屿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我睡着了吗？”

“嗯……”林悄悄的声音有点哑，“就一会儿。”

“抱歉，压到你了吧。”

“没有……没事。”

沈屿打了个哈欠，又靠回了窗户上。林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好像还留着沈屿头发的温度。她偷偷用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校服的时候，心里又跳了一下。

她想，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喜欢，是那种很小很小的、藏在日常缝隙里的喜欢。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你还没看到它发芽，但你知道它已经在那里了。

下车的时候，沈屿忽然说：“周末别忘了，陪我去书店。”

“不会忘的。”

“那就好。”沈屿笑了一下，夕阳落在她脸上，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林悄悄站在原地，看着沈屿的背影走远。她想叫住沈屿，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上回到家，林悄悄打开日记本，想了想，写了几行字：

“第二天。

沈屿给我买了豆沙包。

沈屿说我是林老师。

沈屿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沈屿说周末一起去书店。

我今天说了很多次‘没事’。

但其实，有事。”

她合上日记本，把脸埋进胳膊里。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她闭上眼睛，鼻尖好像还能闻到柑橘味的洗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