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灭伪师尊后,林渊在真李玄机的指引下,踏入了往生泉最深处的禁地。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灵泉飞瀑,只有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虚空中的青铜古镜。古镜斑驳,镜面如水,映照不出林渊此刻的面容,反而泛起层层涟漪,显露出跨越时空的影像。
“这是……”林渊瞳孔骤缩,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镜前。
镜中画面流转,展现的是三百年间的一幕幕。他看到了年轻的李玄机,在桃花树下抚剑长叹;他看到了自己,一个又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份下,与李玄机相遇。
然而,每一次相遇的结局,都惊人地一致。
那一世,他是正道魁首,而李玄机是入魔的师尊,他含泪挥剑,斩落师尊头颅;
那一世,他是落魄书生,李玄机是祸乱苍生的妖王,他引动天雷,与对方同归于尽;
那一世,他是冷血刺客,李玄机是权倾朝野的魔相,他潜入深宫,亲手递出了致命的一刀……
每一世,他都深爱着那个名为“李玄机”的人,视其为师、为友、为知己。
每一世,命运却都逼迫他亲手终结对方的生命,以完成某种不知名的“斩魔”试炼。
“不……这不可能……”林渊看着镜中自己那一世又一世绝望、痛苦、决绝的眼神,心如刀绞,身躯剧烈颤抖。
“这就是真相。”李玄机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往生泉并非复活之地,而是‘轮回之井’。我之所以自愿化作摆渡人,镇守此地三百年,便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够打破这宿命轮回的人。”
“为什么?”林渊嘶声问道,“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
“因为‘斩魔’,斩的从来不是外魔,而是心魔,是执念,是这永无止境的轮回本身。”李玄机叹息道,“每一世,你都选择了‘斩’,却从未真正‘断’。你的每一次挥剑,都加深了我们之间的因果纠缠,让这轮回之锁更加牢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渊儿,现在,你面临最后的选择。是继续这宿命的轮回,斩杀我这最后的残魂,或许能换来一时的解脱,但终将陷入下一个三百年;还是……斩断这因果之线,斩断这轮回之锁,哪怕代价是……我们师徒二人,从此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来生?”
林渊死死盯着青铜古镜,镜中映出他此刻扭曲的面容,以及识海深处,那个年轻而坚定的李玄机。
三百年来的悲欢离合、师徒情深、生死相依,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剑。
剑尖,却并非指向虚空,而是直指那面映照万古的青铜古镜。
“弟子不愿再斩师尊。”
林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通透。
“若这轮回是魔,那我便斩了这轮回!
若这宿命是劫,那我便逆了这天命!
我不求来生,不问因果,只求这一世,能护师尊周全!”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断剑猛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他半魔之体的狂暴,又有李玄机剑魂的锋锐,更有他历经三世轮回所领悟的——斩断一切虚妄、破除一切迷障的终极剑意!
《斩魔诀》——终式,斩天!
林渊一剑,狠狠斩向了那面青铜古镜。
轰隆隆——!
天地崩塌,时空错乱。
古镜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随着裂痕的蔓延,整个往生泉秘境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这维持了三百年宿命的根基,正在被这逆天的一剑,彻底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