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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红圈之后(上)

TF三代:雾隐罪痕

镜城分支反扑来得很快。

快到不像反扑,像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合唱团七人齐的那天。

第九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左航的警报响了。

不是ZeroChoir_0的面板——那个安静如鸡,全绿。是另一套系统,陈国生给的,接的是市政声学监控网。全城公共广播、交通诱导屏、楼宇对讲系统,所有带扬声器的设备,全部接入。

警报来源:锦绣苑周边三公里,十七个公共广播终端同时被劫持。

左航点开信号溯源,追了四层跳板,最后停在一个节点上——

不是镜城主控。主控早被林雾拆了。

是一个分支节点。编号不在001的拓扑图里。像是后装的,像有人拿镜城的技术自己搭了一套。

节点名只有一个字:

"余"。

"余部。"张极念出来,"001退了,有人接了他的盘子。"

"谁?"

左航调出劫持广播的内容。不是语音,是一段频率。311赫兹的变体,升了半个调,变成330赫兹。

"这是——"

"二号的频率。"林雾说,"但升调了。有人在拿二号的声纹模板做反向载波。"

苏新皓的笔停了。

"反向载波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合唱团的信号当模板,反向调制,做出一个'假合唱团'。用我们的频率去控制别人的设备。"

"干什么?"

"制造混乱。让全城广播同时播放特定频率,诱发群体性情绪波动——恐慌、躁动、集体行为失控。" 回声打字。

朱志鑫已经站起来了。

"范围多大?"

左航放大地图。红点从锦绣苑往外扩散,像涟漪,已经覆盖了半个老城区。

"三公里。还在扩。"

"能拦吗?"

"能。但需要主声源在信号覆盖范围内,用正频压制反频。"

林雾站起来。

"走。"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锦绣苑外围。

老城区的街道空着,路灯昏黄。但所有楼宇对讲机的屏幕都亮了,所有公交站台的诱导屏都在闪。空气中有一层极低的嗡鸣,像一万只蚊子同时振翅。

林雾下车,站在路口中央。

她闭上眼。

左手无名指亮了。

然后她开口——

不是说话。是唱。

降E调。311赫兹。和二号那天的《小星星》同一个频率,但这次不是儿歌,是和声的根音。

一个声音从她身体里出来。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号的灰、二号的亮、三号的湿、四号的清、五号的野、六号的暖、回声的冷。

七个频率,同时从这具身体里发出,叠成一道墙。

广播里的330赫兹撞上来,像浪打礁石。

第一次,被弹回去了。

第二次,对方的频率升了,升到340,带着刺耳的谐波。

林雾的额头渗出汗。七声并排的负载太大,她的声带在抖。

五号推上来:"我来。"

五号接管了前台,声音比林雾粗半个调,但穿透力强。她把二号的高音和四号的清音推到最前面,像把两把尖刀插进对方的载波里。

广播的嗡鸣顿了一下。

然后停了。

不是被压制。是对方主动断的。

所有屏幕同时黑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

空气中那层嗡鸣消失了。

安静。

太安静了。

左航追踪信号,追到断点——

"信号消失。节点'余'下线。但留下了这个——"

屏幕上弹出一个坐标。

不是地址。是经纬度。

31.2345°N, 121.4737°E

张极查了。

"仁和医院旧址。地下第三层。合声室正下方。"

"又是那里。"朱志鑫说。

"不。"林雾的声音,五号退了,她回来了,嗓子有点哑,"这次不是合声室。是合声室下面,还有一层。"

凌晨三点半。技术室复盘。

苏新皓翻了拼图本,翻到那页空白的背面——

"第三扇门不在前面——在你后面。转过去。"

"这行字。"他说,"我之前以为是指合声室那扇门。但如果是合声室下面还有一层呢?"

"第四层。"左航说,"仁和医院地下有四层。我们只下了三层。"

"第四层是什么?"

没人知道。

陈国生被电话叫醒,听了情况,沉默了很久。

"第四层,"他最后说,"图纸上没有。但老档案里提过一嘴——叫'母舱'。"

"母舱?"

"零号项目的原始实验室。所有芯片、所有残影、所有迭代,最初都是在那里做出来的。后来001把项目搬到合声室,母舱就封了。"

"谁封的?"

"001自己封的。"

"那现在谁在下面?"

陈国生没答。

但左航的屏幕上,那个坐标又亮了一次。这次不是劫持广播,是一个实时视频流。

画面很暗。地下空间,圆形,像潜艇的舱室。中央一台设备,形状像产床,但上面没有垫子,全是电极和光纤接口。

设备旁边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疤。

不是001的疤。001的疤在左手腕内侧。这个人在右手腕外侧。

而且他面前摆了一面镜子。

不是宜家的。是镜城原装货。Ø标记清晰可见。

他拿起一面芯片,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芯片上刻着:M-0。

零号芯片的零号。所有芯片的源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能听出是在笑:

"合唱团唱得不错。但你们唱的是别人的歌。来母舱,我教你们唱自己的。"

视频断了。

早上七点。晨光从技术室窗户进来。

林雾坐在椅子上,嗓子哑着,喝温水。

苏新皓把拼图本摊在桌上,翻到最新一页,画了一个倒金字塔:

顶层:镜城主控(已瓦解)

中层:分支节点"余"(已露面)

底层:母舱(M-0·未知人)

他在金字塔旁边写了一行:

"001封了母舱。但有人打开了。"

张极站在窗边,手腕内侧那道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

"那个人的疤在右手腕外侧。"他说,"不是001。但用001的技术。"

"是谁?"左航问。

没人答。

但回声在平板上慢慢打了一行字:

"M-0芯片的序列号,和001注销前最后一份日志里的'备份密钥'一致。有人拿了001的备份,开了母舱。"

"备份密钥……"朱志鑫皱眉,"001注销的时候交出了所有权限。备份密钥他留了一份?"

"不是留的。是有人从他的影子档案里提取的。"

影子档案。001退场时留下的活体证人档案,存在局里加密服务器上。

张极脸色变了。

"有人黑了局里的加密服务器。"

"什么时候?"

"七年前。"

七年前。张极跟着001学技术的那段时间。

"他那时候就留了后手。"张极说,声音很平,"不是001。是另一个人。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合唱团齐。"林雾说,"等我们七个人全站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她放下水杯。

"去母舱。"

上午九点。出发前。

朱志鑫在门口拦了一下。

"林雾。"

"嗯?"

"你嗓子。"

"没事。"

"不是嗓子的事。"朱志鑫看着她,"七声并排,你扛得住一次,扛不住每次。母舱里如果对方有M-0,他可以用原始频率直接压你。你的根级权限在M-0面前是子权限。"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林雾看了他两秒。

"不去,他出来。去,我们在他的地盘上打。"

朱志鑫没再拦。

他拉开门。

"走。"

张峻豪跟在最后面,弹匣拍了拍。

一颗。

他没说用在哪。但这次,他没说"只挡"。

他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仁和医院旧址。

地下。

第四层。

母舱的门,从外面看,是一面墙。

墙上有Ø标记,但被刮掉了,只剩一个浅坑。

像有人不想让人知道这里曾经是什么。

但门还在。

等着。

(第十三章·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