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街边的车流声从远处传过来,混着夜风穿过巷口的响动。
por走出大门的时候就察觉不对劲了,队友一个两个找借口拖延时间阻碍他回家还说得过去,但四个人轮番上阵、都支支吾吾的,por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你们到底要干嘛?”por停住脚步,语气里已经带了明显的不耐烦。
年糕挠了挠头:“诶呀,时间还早,现在就回家多没意思啊。”
他说着顺便给土豆使了个眼色,tutor立刻心领神会地帮腔:“就是,第一次上电视,不得一起庆祝一下。”
por看着他们:“但你们又不肯说要去哪里。”
tutor心虚地转向yim:“对啊,去哪里呢?”
yim咬着后槽牙把声音压到最低:“我怎么知道……”
auau在旁边转了转眼珠,忽然一拍手:“啊!前几天Tee还说他家新买了好多进口酒呢。”
teetee正站在最后面,心不在焉地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他被auau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抬起头的时候看到auau正背着por疯狂给自己使眼色,身后还有苏苏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表情虔诚得像在求神。
teetee有些不自在,顺着话茬说了下去:“嗯,对。”
auau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去Tee家里庆祝一下吧!”
por刚张开嘴想拒绝,土豆年糕已经从两边架上来了,por被半推半就地推着往前走,嘴里那句“我不去”还没成型就被年糕一句“走嘛走嘛”给盖了过去。
—
teetee家客厅里,茶几上和地板上摆了小半圈酒瓶和易拉罐。红的白的啤的,各种品牌各种口味参差交错,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空调嗡嗡地吹着,把酒气裹了一层又一层。
por坐在沙发正中间,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那四个队友把他骗进屋之后,先后找了各种理由溜了。
teetee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冰啤酒凝结的水珠偶尔滴落在桌面的轻响。
por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站起来,声音很平:“既然他们都走了,我也——”
“pip…你别走……”
teetee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por停住了,他侧过头,看到teetee还坐在那把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攥着裤缝的布料,指节发白。
“今天…采访……”teetee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你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por的眼神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嗯?”
teetee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那句话在嗓子里卡了很久:“我、我就问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客厅里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teetee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por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他等了太久了。等到已经不想等了。
“是。”por回答。
一个字,斩钉截铁,没有犹豫。
他没有移开视线,像是把这些年所有藏起来的东西一次性全部放了出来。
teetee的呼吸停了一瞬。那一瞬间他像是被por那份“毫不遮掩”的坦诚击中了。他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被坚定地选择,但por用一个字就把所有的自我怀疑推翻了。
teetee低下头,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半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涌下去,他的喉结急促地滚动了几下。
“诶,你……”por下意识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想伸手去拦。
teetee把酒罐放下来,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酒渍:“por,对不起。”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了一点酒意,“是我可怜的自尊心和认同感……伤害了你……”
他说完仰头又是一口。
por站在他面前:“你别喝了……”
teetee把易拉罐放在膝盖上,罐身在他手里微微发颤:“让我喝吧,不喝有些话我说不出口……”
teetee低着头,看着手里那罐酒,声音越来越低:“我在今天之前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一个不配被爱的存在——
teetee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在领证之前,他们甚至只见过一面。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两个家族需要一笔交易。一个需要一个身份,一个需要一笔资金,各取所需罢了。
teetee很早就意识到了他们并不相爱。
他父母几乎从来不同时出现在那栋白色的别墅里。就算碰面,也不会有任何交流。他曾经以为所有家庭都是这样的,直到他去了同学家,看到同学的妈妈会笑着喊儿子吃饭,爸爸会把水果切好放在桌上。
他羡慕过,他羡慕同学每天有父母来接送上下学,而他只能坐在后座和司机聊天;他羡慕校园开放日有父母到场的同学,而他只能牵着保姆的手走过操场……
他曾试过依赖保姆阿姨。
阿姨会给他做饭,接他放学,他摔倒哭的时候保姆会蹲下来给他擦眼泪、说“不哭不哭”。
他以为这个人是真的关心他。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保姆在厨房打电话,说“要不是他家给的钱多,谁愿意天天伺候一个小少爷”。
如果没有那笔丰厚工资,甚至没有一个人在乎他。
所以他学会了讨好。他学会了笑,学会了说漂亮话,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变成一个“讨人喜欢”的样子。
有一年学校学了一篇课文,讲母爱的。
老师说,无论如何你都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母亲是你这辈子最深的羁绊。
teetee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课本上那行字——他能感受到母亲想关心自己,但靠近的时候又会很生硬很勉强,他也能感受到母亲望向自己眼神中的恨,但又恨不起来。
他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会这样对他,这种矛盾缠了他很多年,像一根越勒越紧的线。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自己能出生,本身就是两个家族的阴谋。母亲被迫怀上了他,被迫生下了他。对母亲来说,这件事本身和qj没什么区别。
teetee没恨过谁,他唯一恨的可能只有自己——他的存在本身,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
……
“我之前谈的那些对象,”teetee的手里已经换了第三罐酒,声音里带着越来越明显的醉意,“接近我的目的,都不是单纯的……有人看外表,有人为了钱……这也是我谈不长久的原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一直以为……我活该这样。所以就算你对我这么好,给我过生日,给我送药……我也觉得,我不配接住。”
他抬起眼看了por一眼,又落下去:“我从来不是在忽视你的爱,而是我觉得,我不配被爱。”
teetee脚边已经扔了三四罐空酒瓶,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后一句说完的时候,他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顺着沙发边缘滑坐到了地板上。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