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寒-25：嘲弄

公司楼下，傍晚的风带着地面残留的暑气，卷过楼宇间的缝隙吹过来，把三个人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

por走在最左边，teetee在他右手边，auau在另一边。三个人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汗还没完全干透，脖子上的毛巾搭在肩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July姐正从大门的方向走过来，朝他们招了招手：“正好你们都在——这是save，演员部新签的，暂时来给你们做拉拉队，互相认识一下。”

save在三个人面前站定，双手合十，微微弯了一下腰，声音软软的：“大家好，我叫save，以后请多关照。”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有两个很浅的酒窝。

por注意到身边有人安静了。他侧过头，看到auau正盯着save的方向，嘴巴微张，眼珠子定在一个位置，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por无语地看了auau“被迷住的样子”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胳膊。

auau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回过神来，飞快地正了正脸色，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努力压出低音炮的声音说：“我叫alpha——你可以叫我al。”

save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认真记这个名字：“嗯，p'al。”

auau嘴角刚翘起来——

“他叫auau。”por在旁边拆穿。

auau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呃，pip……”

“pip只有我能叫。”

teetee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一只手已经搭上了por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por被他拽得歪了一下，整个人靠到了teetee身侧。

teetee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por脸上，嘴角翘着，挑了一下眉：“是吧？”

por愣了一下。他感觉到teetee的手臂搭在他肩上的重量，带着训练过后未散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过来。

他的耳朵又热了，但他没有躲开，只是飞快地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一点故作的不耐烦：“……病得不轻。”

但他的嘴角没能压住。那一点弧度很轻，很快，像水面上一圈刚荡开就消失的涟漪，还是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save站在对面，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

接下来的两周，por几乎每天都在确认生日惊喜的每一个细节。

场地联系好了，是一个靠近湄南河的小天台，可以看夜景，他提前去踩过两次点。蛋糕自己亲手做了——小狗形状的，不太好看，但他试了三次，成品勉强能看。teetee的小学初衷高中朋友、大学玩得好的几个，还有公司的几个熟人，他都私聊了一遍。

每次teetee凑过来问“在看什么”，他都会飞快地把手机翻过去。

他以为teetee没有注意到。

生日当天，傍晚六点，por提前到了teetee公寓门口。

他抱着那个小狗蛋糕，身后站着七八个人。大家挤在走廊里，压低了声音说笑，有人拿着小礼炮，有人捧着鲜花。

por低头看着怀里的蛋糕盒，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一个朋友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吧？”他伸手去够门铃，另一只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我按了哦。”

por点了点头。

门铃响了两声。走廊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耳朵竖着听里面的动静。

门开了。

teetee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T恤，头发好像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额前的碎发微微翘着。他拉开门的时候表情是放松的，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疑惑，像是一个知道自己今天大概会有人来、但不确定是什么阵仗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走廊里站着的所有人。

他看到那个小狗蛋糕，看到烛火，看到por的脸从蛋糕后面露出来——烛光把por的眼睛映得亮亮的，嘴角弯着。

teetee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por脸上，停了两秒。那两秒里por看不清他的表情，像是惊喜，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很热闹，por把蛋糕往前递了递：“生日快乐，许愿吧。”

teetee低头看了一眼蛋糕。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着，暖黄色的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边。他弯下腰，吹灭了蜡烛。

por的嘴刚张开，准备说下一句话——

“ter，是谁啊？”

女声从teetee身后传来，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水面。

por的手僵在半空中。

一个女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穿着宽松的居家短袖和短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她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

por看着那个女生。por没见过她，不认识她，甚至teetee从来没有提起过她。

teetee侧过头，朝那个女生扬了一下下巴，然后又转回来，面对走廊里所有人语气轻松：“哦——她是我女朋友。”

后面的人在安静了一秒之后炸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小子谈恋爱都不告诉我？”

“够不够兄弟啊！”

“请客，必须请客——”

有人笑着推搡teetee的肩膀，有人凑上去跟那个女生打招呼，走廊里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por站在原地。怀里还抱着那个蛋糕，刚刚点过的蜡烛的烟还没有散尽，细细的一缕，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的手指扣在盒子底部，扣得发白。

他花了半个月，联系了这么多人，布置了场地，做了蛋糕……他在心里把所有细节过了那么多遍，唯独没有想到这一步。

teetee被朋友们围在中间，笑着应付那些“你居然瞒着我们”的质问，那女生也大方地笑，往teetee身边靠了靠。

por站在人群外围，像潮水退去后留在岸上的一块石头。那个原本该由他完成的“生日惊喜后半程”，那些布置好的场地、安排好的流程、排练好的台词，全部失效了。

像是他花了那么久搭好的一座房子，还没等住进去，就被人从里面推倒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