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然-8：并轨

上完舞蹈课，por正弯腰拉书包拉链的时候，余光看到玻璃墙外面那个人站了起来，正隔着玻璃朝他招手，嘴型在说“快点快点”。

por把拉链拉好，推门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比预想中平，但在走廊的灯光下，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有没有惊喜！”teetee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昨天都来看我打球了，那我肯定要礼尚往来看看Dancer.pip呀。”

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por一遍，用一种夸张的、像是鉴赏艺术品一样：“你跳舞的时候太帅了真的。”

por被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舞室的门又被推开，auau从por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晃着水杯：“我呢？我帅不帅？”

teetee认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注意——目光都在pip那儿。”

auau噎了一下，发出一声又长又响的“啧啧啧”，朝teetee翻了个白眼：“行，那你以后别再来问我机密了。”

teetee立刻双手合十，笑容里多了一点讨饶的意味：“哈哈哈开个玩笑嘛。”

auau哼了一声，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两个人，干脆地摆了摆手：“你俩聊吧，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干脆，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另一头去了。

teetee收回视线，看向por：“你等下还有课吗？”

“没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

por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等我冲个澡。”

“不急，”teetee往走廊墙上一靠，书包搁在脚边，“我就在这儿等你。”

por转身往淋浴间走的时候，余光看到teetee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侧脸被走廊顶灯照得轮廓分明。

他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从舞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街道两侧的路灯陆续亮起来，把行人的影子拉成一道道模糊的长条。空气里还有白天残留的余温，混着路边小摊飘出来的烤串香气。

两个人并肩走着，距离很近，胳膊偶尔会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上。

“你……”teetee忽然开口，“你这么用心地学跳舞，是不是以后想当idol？”

por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我的梦想就是以后能idol出道。”

“真的吗？”teetee侧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一点黄昏的光，亮亮的，“我也是。”

por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你也在学跳舞吗？”

“从明天开始。”teetee说。

“……嗯？”

“从明天开始学啊，”teetee笑了一下，那种笑里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成分，“Pip前辈～你可要好好指导我呀～”

por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可不算什么前辈。”

“怎么不算，”teetee说，“你跳得那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练习生都好。”

por的脚步慢了一拍。他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运动鞋，踏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

“其实我跳得没那么好，”他顿了一下，“小时候去试了一节课，老师说我没有天赋，让我回去再想想。”

teetee没说话，安安静静地走在旁边。

“但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当idol。我就去跟老师说——没有天赋没关系，那我比别人更努力就好。”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por额前那几根碎发又吹乱了。teetee走在他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在por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安抚一只累了的猫。

“努力总会有结果的，”他说，“而且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por的脚步停住了：“嗯？”

teetee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路灯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笼了一层暖黄色的光，表情难得地认真：“还有我呢，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

por没回答。但他的心跳已经替自己回应了。

两个人重新开始往前走。街道的尽头亮着更多灯火，晚风从巷口穿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在or被舞室冷气吹过的皮肤上，恰到好处。

“你要是真想当idol，光跳舞不够还得学声乐。”

“那你也教我。”

“rap和表管也要学。”

“你都教。”

“学业也不能落下。”

“那我们一起学呗。”

por侧过头，teetee正哼着一段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打着拍子，像是已经默认了“一起”这件事。

……

从这天起，por知道自己心里有一个人了。那个名字他不想说出来，但已经藏不住了。他不想说，因为他不知道teetee是怎么想的——也许真的只是朋友，也许只是刚好缺一个能陪他的人。

por决定不说。

街道很长，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所以por不着急，他把那份心思收起来，折好，放在心底最稳妥的角落里。

毕竟，来日方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