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r是被自己的心跳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还亮着,和昨夜入睡前一模一样。teetee的手臂还搭在他腰间,温热的,沉甸甸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他轻轻把teetee的手挪开,从床上坐起来。
父亲给了他七天期限。
这七天里他照常上课,照常陪Fah看动画片,照常和teetee拌嘴。
他把那些压在头顶的威胁全都咽进肚子里,但每天晚上他都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teetee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你能怎么办?药、债、前途、收养——父亲动动手指就能把他想保护的一切碾碎。而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por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teetee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搭了个空。他在睡梦中皱起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por拿起手机,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很暗,只有冰箱的轰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猫叫。他站在玄关,把通讯录翻到那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阵,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然后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是母亲在清嗓子。
“……por?”她的声音有点哑,显然是被电话吵醒的。
“母亲。”
“我离开固陵不是因为叛逆,不是因为不想继承家业,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他叫teetee,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怕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开口,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我只是想问,母亲,你有没有为自己活过?”por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你嫁给父亲这么多年,他有过外室,有过私生子。你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我身上,让我去替你争那口气。可是你本来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外祖父家也是名门望族,你年轻时是商界最年轻的女董事。后来你退出了,你把所有的股份和精力都投进了父亲的家业,投进了我身上。你本来可以自己做到的,为什么要让我去继承那个人的家业?你为什么要在乎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的外室和私生子?”
“你有能力,你有手段,你比父亲手下任何一个副总都强。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交给别人?”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但他能听见呼吸声变沉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母亲,你救救你自己。也救救我。”
por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他靠在墙上,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像刚跑完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那天之后他照常生活。
第七天的太阳照常升起,teetee照常踢开教室的门大大咧咧地走进来,Fah照常趴在茶几上画画。
下午过去了,黄昏过去了,他和teetee并肩走在放学回家的巷子里,脚下踩着被碾碎的落叶,夕阳把他们一大一小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晚上他站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Fah在客厅看动画片,teetee在旁边帮她扎辫子,扎得歪歪扭扭。
门铃响了。
por心脏停跳了一拍,他把菜刀搁在砧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没有人,门口的脚垫上放着一个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只是干干净净地搁在那里。
他弯腰捡起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栏填着一个不算巨大但足够稳定的数字,备注写着“教育基金”。签名栏里是一个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名字——外祖父的名字,旁边是母亲的印章。支票下面夹着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熟悉的、从小看到大的端正小楷:“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teetee走过来从背后环住por的腰:“你虽然在瞒着我们,但我知道最近有什么事压在你身上。”
“teetee。”
“嗯。”
“已经没事了。”
“嗯,那还有一个好消息想不想知道?”
teetee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Por面前:“打开看看?”
por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是收养证明。申请人那栏写着tee妈的名字,被收养人写着Fah的大名。公章已经盖了,手续齐全,日期是今天。
“今天刚办下来,我妈偷偷去办的。”teetee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从今往后,Fah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嗯,一家人。
por看着teetee,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他把那些还没有对teetee说出口的事:父亲停卡、母亲电话、七天期限、那张写着外祖父名字的支票,暂时压在心里。
teetee不需要知道这一切是怎样被挡在门外的,他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他们是一家人就够了。
◎未完待续◎
